荷安美愣住了。孙小雨也愣住了。曹诚从来不会这样说话。他说的“不”不是拒绝,是——他在捍卫他吸溜面条的权利。荷安美没再说什么,低下头吃饭。孙小雨在桌子底下握了握曹诚的手,他在她的手心里写了一个字——“面。”然后又在旁边写了一个字——“好。”合在一起是“面好”。面好是什么意思?面条好吃?还是她在就好?她没问。她收下这两个字,攥在手心里,继续吃饭。
周三,游泳馆重新开门了。
孙小雨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告示被撕掉了,玻璃门擦得很干净,能照见人影。她推门进去,前台还是那个前台,泳池还是那个泳池,高椅还是那把高椅。曹诚已经换好工作服坐在上面了。他看到她进来,从椅子上跳下来。两米高,落地无声。
“你来了。”
“嗯。”
“今天带泳衣了吗?”
“带了。深绿色的那件。”
“那你快去换。我等你。”
孙小雨走进vip室,换好泳衣,出来。水还是凉,但她没有犹豫,直接跳进去了。水漫过肩膀的瞬间,她觉得自己回家了。不是有屋顶有墙的那种家,是那种——不管她在哪里,只要在水里,只要他在岸上,她就觉得自己在正确的地方。她从水里钻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曹诚蹲在池边,低头看着她。和第一次她在这个泳池里吐泡泡的时候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姿势,一样的表情。但一切都不一样了。她不是那个戴着泳镜假装隐形的人,他不是那个不确定她是谁的人。他们是他们。是写了六本本子、说了无数次“很好”、从3走到6的人。
“曹诚,你还想看我吐泡泡吗?”
“想。”
她沉到水底,仰起头,吐了一串泡泡。气泡从她的嘴边升上去,穿过水面,在他面前炸开。他的脸在气泡的折射下变形了,但她认得出他。就算他的脸被揉成一团再展开,她也认得出。她从水里钻出来,大口喘气。
“看到了吗?”
“看到了。”
“像不像鱼?”
“像。像一条绿色的鱼。”
“鱼没有绿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