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要在他的手上写字。写什么,还没想好。”
周六。游泳馆。
孙小雨到的时候曹诚已经在门口了。他今天不用上班,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和深灰色的运动裤,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用发胶,自然地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在学校里小了两岁。
“你今天不用打工?”孙小雨问。
“请了假。”
“为什么请假?”
“因为你要来。”
孙小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带散了,她蹲下来系鞋带。蹲下来的时候,曹诚也蹲了下来,伸手帮她系。他的手指很快,打了一个很漂亮的蝴蝶结,比她自己系的好看。
“你鞋带系得好好看。”孙小雨说。
“你注意力怎么都在这些奇怪的地方?”
“因为我在意你。在意你的一切。包括你系的蝴蝶结。”
曹诚站起来,伸出手。孙小雨看着他的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她想起那个本子上写的话——“明天我要在他的手上写字。”就是今天了。
她握住他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他的手掌比她的大很多,掌纹很清晰,有三条很深的主线。她用食指在他的手心写了一个字。很慢,一笔一画。她写的是“好”。
写完之后她抬起头。
曹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好’?”
“嗯。”
“为什么写这个?”
“因为你每次回答我的问题,说的都是‘好’。我说‘这样好吗’,你说‘很好’。我说‘明天见’,你说‘好’。我说‘晚安’,你也说‘好’。你说了太多次‘好’了,我想还给你一个。”
曹诚把手握起来,把那个“好”字攥在手心里。和那天她在游泳馆里攥着他的句号一样。
“这样好吗?”孙小雨问。
曹诚看着她,伸出另一只手,在她手心写了一个字。他一笔一画写得很慢,比她在他的手心写“好”的时候还慢。
他写的是“好”。
“你抄我的。”孙小雨说。
“不是抄。是同意。”
孙小雨握紧拳头,把那个“好”字攥在手心里。现在她的手心和手背各有一个“好”——一个是她写给他的,一个是他写给她的。手心手背,都写着同一个字。她走在路上,路过的每一个人都不会看到她手心里的字,但她自己知道。她知道那个字在那里,知道那个字的笔画顺序,知道写下那个字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她掌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