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雨看着这个标题,觉得有点好笑。她和曹诚算什么?朋友?不是。不是朋友。是一个还没有名字的东西。那个东西还没有标签,没有定义,没有任何社会公认的分类。
但它存在。它像一棵刚发芽的种子,从土里探出两片嫩绿的叶子,太小了,太嫩了,太脆弱了,但你看到它的时候,你心里知道这是一棵树。不是草,不是花,是树。它会长大的。
早自习的铃声响了。
英语课代表在讲台上领读课文。“A good friend is someone who knows the song in your heart and can sing it back to you when you have forgotten the words.”
全班跟着念。孙小雨也念了,但她念的不是这句话。她念的是她今天早上要在早自习之前跟曹诚说的那句话。她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现在他就在她旁边,二十厘米的距离,她只需要侧过脸,张开嘴,把那句话说出来。
她侧过脸。
曹诚也在看她。他的眼神和昨天在游泳馆前台不一样了。昨天他是等待的、不确定的、耳尖泛红的。今天是确定的、安静的、耳尖不红的。
“你要跟我说什么?”他问。孙小雨深吸一口气。
“你昨天在我手心画了一个句号。我昨天晚上睡觉之前,在备忘录里也打了一个句号。打完之后我觉得那个句号太大了,手机上的句号比你的句号大很多。我又打了几个,发现手机上的句号只有一种大小,我改不了。然后我就想,你在我手心画的那个句号,是我收到的最小的句号。也是最重的。”
曹诚看着她。他的表情在变化——从“在听”变成“在消化”,从“在消化”变成“在理解”,从“在理解”变成“在感受”。
“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话?”他问。
“不是。这是开头。”
“那正文呢?”
孙小雨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张昨天在游泳馆从泳帽里抽出来的纸。她把它折得很小很小,小到可以握在手心里。她把手伸出来,手心朝上,放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
“正文在这张纸上。我昨天晚上写的。”
曹诚拿起那个小方块,展开。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写得很急。上面写着一个等式:
「曹诚=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