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荷安美的问题像挡球一样挡了回去,但挡不住的是自己的心跳。从指尖碰到指尖的那一刻起,她的心跳就没正常过。她以前看过一个说法,说人的指尖是神经末梢最密集的地方之一,所以指尖的触感会比身体其他部位更敏锐。
她现在信了。
那零点一秒的触碰,在她的神经末梢上炸开了一朵蘑菇云。
换好泳衣出来的时候,曹诚已经坐在救生员的高椅上了。
和上次一样的灰色T恤、黑色短裤、银色哨子。但他今天的坐姿不太一样——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交叉的手指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瘦,肩胛骨的轮廓从T恤下面隐约透出来,像两片折叠起来的翅膀。
孙小雨下水之前做了一件事。她没有仔细想就做了,做完之后才开始后悔。
她走到高椅下面,仰头看着他,说:“曹诚,上次那道题,我把解题步骤写下来了,你要不要看?”
曹诚低头看她。
从两米的高度往下看,他的眼睛显得更大了,棕色的虹膜外面有一圈很深的纹路,像树的年轮。
“什么题?”他问。
“就是那道有机大题。你卡住的那道。”
“你解出来了?”
“嗯。用耦合常数推的。”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从椅子上下来了。
两米的高椅,他下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手一撑,脚一踩,整个人轻巧地落在地上,像一只从树枝上跳下来的猫。落地的瞬间他和孙小雨的距离不到一米,近到她能看清他T恤领口上的一根线头。
“给我看看。”他说。
孙小雨从泳帽里抽出一张叠好的纸——她把解题过程写在纸上,塞在泳帽里,因为这个位置不会湿。她当时塞的时候觉得自己在做一件非常正常的事,但现在当着他的面从泳帽里抽出一张纸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奇怪。
曹诚接过纸,展开。
她站在旁边,看着他看自己的字迹。这种感觉很奇妙——她在看他在看她的字。她的字不算好看,圆圆的,小小的,每个字都像一颗缩起来的蜗牛。他会不会觉得她的字太幼稚了?会不会觉得她的解题步骤太啰嗦了?她在纸上写了整整八行,比标准答案多了三行,因为她把每一步的原理都写进去了。
他看了大概十五秒。
这十五秒里,孙小雨经历了从紧张到更紧张到稍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