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安美已经到了,正在座位上吃一个饭团。孙小雨坐下来的时候,荷安美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体验券我拿了两张,放学一起去”。
孙小雨“嗯”了一声,把书包放好,拿出第一节课要用的课本。
她刻意没有去看那个角落。
刻意到连她自己都意识到了自己在刻意。
意识到之后就更不能看了。这是一种奇怪的悖论:你越想看一个人,你就越不能看他。因为每一次看你都会留下证据,而证据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会变成一种你无法否认的事实。她现在还不确定这个事实是什么,所以她暂时不想收集证据。
但人的余光是不受意志控制的。
余光像水,哪里有低洼就往哪里流。她的大脑命令眼睛看着课本,她的余光却自作主张地流向教室的左前方,在那个灰色卫衣的轮廓上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后迅速收回。
零点几秒里收集到的信息:他换了一个姿势,现在两只手都放在桌面上,左手在转笔,右手撑着下巴。笔转得不好,转两圈就会掉。
一个连笔都转不好的人。
这个发现莫名其妙地让孙小雨感到一阵轻微的安慰。不是因为她希望他不好,而是因为——他也有做得不好的事情。这听起来很荒唐,一个年级第三的四百米跑者,化学基础扎实到选择题几乎全对,她居然在他笔转得不好这件事上找到了安慰。
但事实就是这样。
曹诚这个人,给她的感觉一直像一座打磨得很平整的石碑,你站在它面前,会觉得它很完整,很坚固,没有任何可以下手的地方。但现在她知道,这座石碑的背面刻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画了一半的箭头,有写了又划掉的草稿,有一句脏话,还有一个被笔尖戳破的小洞。
她不是站在石碑正面的人。
她是那个恰好绕到了背面的人。
这个想法让她的心跳又快了几拍。她赶紧低头翻开课本,假装在预习第一节课的内容。
第一节课是数学。
数学老师姓陈,四十多岁,秃顶,喜欢在上课讲到激动的时候把粉笔掰成两段。今天讲的是圆锥曲线,椭圆的标准方程,焦点在x轴上的情况。陈老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椭圆,说:“这个图形很优美,对不对?”
底下没人回应。
陈老师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讲下去。
孙小雨盯着那个椭圆,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的注意力是一个椭圆,那么她现在的两个焦点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