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盐引垄断为线,查官商账目之勾连,此为断其脉络,削通私之势。
以私盐灶户为镜鉴,查盐价腾昂之贵处,此为平抑市价,削民变之患。
以官盐壅滞为利害,查胥吏盘剥之伎俩,此为厘清课税,削蠹蚀之弊。
更以矿税旧案为枢机,可撬动地方乡绅之铁板,破其壁垒,削舞弊之根本。
终以地方私塾学子之策论为基,编上述五查之所得,上呈《浙江盐课弊病疏》。
如此,一举涤荡污浊,亦可为冤者张目,于国于民,皆为正道。
陈夫子皱眉,似乎是看出了什么,他见着从上到下,不过寥寥之语,却是从官商勾结、私盐之祸、民生利害、士林舆论等,全部着手,实可称之为字字珠玑。
身旁一个夫子指着道:“这份策论,著书者洞若观火,不知是谁所为?”
一旁,听闻的曹谨行侧目:“几位夫子,可翻阅完毕?”
陈夫子放下策论,心中复杂不言而喻,既是欣喜于自己的两个学生如此优秀,却又为之太过出挑,而隐隐担忧。
周盈这样的策论,非是平日里只读圣贤书,不知民间疾苦的学生,能够写出来的。
从微末到根本,每一个字都无废笔。
其大多数谈之,都言朝廷应如何如何,做官应如何如何。
却并无一人,指摘出,其最根本之原因,在于灶户无田,只可依附其他行当。
而为何无田?
这就是更深的原因了。
至于郭嘉那一策,则更着重当下应如何,从查盐课,治贪官,压乡绅兼并之祸,到借民心,搅舆论,逼盐商吐出钱来,最后还以学生之名上疏,直接连那结党营私的可能攻讦,都防备住了。
真可谓是一套连招,打得人颇为措手不及了。
那曹谨行,不正是想着来求个法子吗?不正要求个显赫的业绩,回去好向朝廷交钱,好跟那些东林的人交差。
想到这,陈夫子上前行礼:“曹御史,我等皆已翻阅,只有两策,见之极妙。”
穿着官服,头戴乌纱帽的曹谨行颔首接过:“本官也好奇,这潘岳私塾的学生,能有何等针砭时弊之言。”
说着话,他便开始低头细看。
坐在下方的周盈,听不太清楚几人讨论,心里也不免的有些担忧。
他提出番薯玉米之说,也是想着曹谨行回去交差能言之有物。
毕竟想要让人手下留情,总得要付出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