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的。
格兰特也没想到佳妮娜会突然袭击他,这一拳砸得结结实实,他甚至愣了下,平时变脸惯了的他在这一刻依旧还维持着刚刚的表情在脸上。
大约是觉察到嘴角的疼痛,他抬手随意擦了擦,手背顿时一片鲜红。
此时已经被关到监狱里的林渺也只能想到:
她当时一定用了大力气。
当时格兰特的整张脸都冷了下来。
那完全是足以令她记住一辈子的面目,格兰特完全变了个人,自他眉骨投下在眼窝的影子恍若也变得极寒极黑,他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取出绸巾按在嘴角。
紧接着,她就被丢进了监狱。
公然袭击勃伦克高级军官,这不是小罪。
更何况她还是罗塞人,不,她甚至不是罗塞人。
上次有罗塞人袭击勃伦克的军官的案件已经是几星期前了,这件事被作为恶劣的典型被报纸大肆报道,就连林渺也不得不知道了最后的结果,那人成为了罗塞市民安全办公室口中的叛党,被做出死刑判决。
像是这类事件,解释权和司法权已经完全掌控在了勃伦克的手里。
诚然,她现在的处境应该还没有差到那样的地步。
林渺的身体不自觉发起抖来,打过格兰特的那只手,手背处依旧隐隐作痛,尽管在此之前格兰特当时一直用力握着她手臂,那处也许也有了青紫痕迹,但她并没有检查过。
好像这一刻,她才又恍然突然明白过来自己一直在做很危险的事。
当然,她知道她在做危险的事,从昨天她去找菲洛茨开始。
可现在这种恍然的觉悟却好像又突然深了一层,因为更多的亲身了解,因为突然脱离安全环境的落差,发现的时候,陡然知觉踩在半空的脆弱玻璃面,周身却空荡荡随时要坠落,心脏被陡然突兀吊起来惊吓到突然要扯成两半。
这个时代并不鼓励做出任何危险的事。
就像是危险草原上小动物要谨慎探出前肢确认也许自己所待的巢穴现在还处于安全地带。
任何凶猛动物的突然出现随时都能将它从喉管撕扯两半。
“砰!”
突然一下,一铁棍狠狠重击在了她牢房的铁门上,巨大猝然的轰响刺激惊吓到林渺,她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浑身打了个激灵。
那门前的脚步似乎是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