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刚说要报复我,我还回你家干什么?等你把我赶出家门吗?”
顾铭牙都快咬碎了,他扯着唇角,声音透着狠厉:“你少曲解我!我有说过不让你回家吗?你妈妈在我家工作,给你提供房间是主家的义务,我怎可能做出那种事?
既然怕我报复,你现在就把衣服穿上,跟我回家!”
顾铭完全忘了这场游戏开始的初衷,他越陷越深,因果倒转,成了受人摆布的玩意,却仍毫无所查。
毕竟,他无法承认,自己对桑洛动了心,对一个浅薄无知的蠢货动了心。
他们供养关系错位,产生的苦果只会变成毒药,意志不坚定者,会把毒药作珍馐吞下,直到肚烂穿肠、成为具骸骨,仍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而那个人,绝无可能是桑洛。
眼下这场面实在滑稽,桑洛累了一天,还要听他质问,实在累得张不开口,他转头,求助地望向闻峤。
闻峤察觉那道目光,心中愤怒像临界沸腾的水,表面瞧不出波澜,实则全靠理智撑着,他艰难扯起唇角,不想在桑洛面前失态。
顾铭站在远处看着他二人“眉来眼去”,那颗本以为不会再波动的心,再次被践踏,顾铭直勾勾瞧着,像是要记住,这尊严、真心被碾压的痛苦与屈辱。
诡异的寂静在空气中悄然蔓延,而那指引方向,决定局面的指针,就系在桑洛身上。
他转头看向顾铭,闻峤渴求的眸子暗淡下去。
他与闻峤对视,顾铭那隐藏在眉骨下的双眼又透着委屈。
半晌,他方才张口:
“我真的很累了,情绪爆发对我是种负担,我想愤怒,想委屈。
但是我现在很饿、很困,你们可以别打扰我吗?
说的就是你,顾铭,你要是太闲就站在大街上撒钱,好吗?
除了脸色与指责,我再没其他能给你的,请问你现在能走了吗?”
桑洛演不动了,他要罢工。
话音落,空气中那弥漫的硝烟陡然散尽,闻峤长疏口气,身上因与顾铭地位悬殊、无法护住桑洛的应激情绪褪去,他抬手,将桑洛的脑袋圈在自己怀中。
抬眼,不带任何情绪地视线落在顾铭身上:“夜深了,您请回吧。”
顾铭的怒火也散了,他盯着那二人之间和谐融洽的氛围,心底只剩沮丧。
这阵颓丧来得飞快,让他脚下失去引力般,如秋日的落叶,仿佛随便来阵风就能吹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