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句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简绎心上,也砸碎了屋内勉力维持的平静。空气再次变得滞重。
简绎抬起头,目光穿过玻璃窗,望向院子里那棵在夜色中沉默伫立的大枣树。月光勾勒出它虬枝盘错的轮廓,而那树下,每每梦魇中走来的黑袍,如今简绎是真的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丝毫恶意。老宅的秘密就要揭开,简家的后代有可能彻底摆脱诅咒,不必提心吊胆的活着,这时候,简绎不想放弃。
一股决绝的勇气,混合着对宿命的不甘,在他胸腔里冲撞。他转回头,迎上母亲的目光:“妈,正因为这样,我才更要留下来。不只是守着老屋,守着这片地。我要弄清楚那诅咒到底是什么,我要把这压在简家人头上的鬼东西,彻底打破!让它在我这儿终结!让以后简家的子孙,再也不用像大伯和老爸那样,活在二十三岁的阴影里!”
潘女士怔怔地看着儿子,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那不是年轻人的莽撞,而是一个男人看清了责任与目标后,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眼中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不只是悲伤,还有一种混合着心疼、骄傲和释然的复杂情绪。
潘女士抬手,用指腹抹去脸颊的泪,轻声道:“妈猜到了。”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慢慢拿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在炕桌上。简绎的目光落在那信封上——上面印着母亲原单位的名称和徽标。
“来之前,我就把工作辞了。”
简绎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妈!你……”
潘女士抬手,止住了儿子的话,温暖而略带薄茧的手掌轻轻覆在简绎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背上。
“妈陪你。”她的眼神温柔而坚定,“傻儿子,你要留下破那劳什子的诅咒,妈拦不住你,也……不想拦了,可妈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