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茜改为夜里,等潘女士熟睡后,过来帮忙,简绎则天不亮就起床,从地里搬出来,装车送货。
潘女士听见动静也会出来帮忙,那时,李茜就会悄悄隐去身形,离开老屋。
日子就像门前那条小河,慢慢流淌。
这天,简绎回来的比往常早些,进院儿就看见,高高石阶上,潘女士倚着藤椅浅浅小憩,身后大黑猫在窗台上打盹,皮毛在稀薄的晨光里显出幽亮的黑色。人与猫之间隔着一扇窗,各自安顿,如同两叶小舟,在寂静河流里偶然相遇。
台阶下,一大丛芍药花竟相绽放,胭脂色的花朵凝着露水,融出近乎透明的浅晕。
矮墙外,格桑花海向远方翻涌,一路淹没了田埂,山坡,一直蔓延到苍翠山巅云雾缭绕间。
晨曦如水,浸透了这方寸天地。
台阶上下,人与猫,花海与矮墙,共同沉入一种不可言说的、微明的永恒里,凝结成了光阴本身。
简绎不想惊醒他们,屏息驻足。
肉沫鸡蛋的香气漂出厨房,潘女士从浅眠中醒来,看到简绎,起身招手,叫他回家吃饭。
饭后,潘女士说去小卖部买点鸡蛋,回来时却空着手。
“没买到?”简绎抬头问。
“嗯,”潘女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坐回桌边,“说是卖完了,明天再去看看。”
“哦,没事,我明天正好要去镇上送货,回来时多捎几板。”简绎不疑有他,照例去后院给韭菜浇水。
清晨的露水挂在翠绿的叶片上,映着阳光闪闪发亮。就在这时,李茜的身影悄然浮现出来:“简哥,”她飘在韭菜畦边,脸上带着一丝愠怒,“潘阿姨早上……在小卖部那边,好像遇到点不愉快。”
简绎手上的动作一顿,转身看着李茜:“怎么回事?”
“我没事闲逛,正好看见潘阿姨去的时候,小卖部门口聚了好几个人,都是村里的。他们看潘阿姨那眼神……怪怪的,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声音不大,我没听清,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潘阿姨没理他们,直接进店说要买鸡蛋。结果,那个店主婆婆,”李茜指了指村口方向,“脸色拉得老长,硬邦邦地说‘没有!卖完了!’可我明明看见她身边就摞着两筐鸡蛋,潘阿姨也看见了,没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简绎眸色微暗。秀清商店的老太太?他想起第一次去买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