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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些,但酱香味很足,和他记忆中长乐殿暖阁里飘出来的那股味道一模一样。那年他被太皇太后在长乐殿当众驳回扩兵奏章,满心的不服气,退出殿外时闻到廊下飘来一股腌萝卜味——是宫人们在给太皇太后传膳。他当时饿得前胸贴后背,却硬是没有回头。此刻他坐在这里嚼着同一碟腌萝卜,那口萝卜在他嘴里嚼了很久很久,久到嬴鼎以为他要把它嚼成水再咽下去。
“你小时候,末将见过你。”嬴成放下筷子,“那时你刚出生,末将远远看了一眼。你母亲把你抱在怀里,太皇太后站在旁边。末将当时不知道你母亲是女子——只知道太皇太后看你的眼神,和当年看先君侯一模一样。末将在北疆这些年其实一直想见你一面,不是以叛臣的身份,是以嬴氏子孙的身份。”
嬴鼎给他斟了一碗酒。酒是秦越前夜去摘抄孔伷唁函副本时,顺道按新君吩咐从库房里翻出来的陇西陈酿,封泥早被嬴恪多年前随手收进棋谱残局堆里,沾了满满一层灰。他把酒碗推到嬴成面前,端起自己那碗。“叔祖父。这碗酒太祖母生前没能跟你喝,今天鼎儿替她敬你。”
嬴成端起碗,和嬴鼎碰了一下。两只碗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末将戎马大半辈子。头一回打仗是被先君侯带上阴山,最后一仗是被萧衍堵在正阳门外。如今回想起来,末将这辈子赢过无数仗,也输过无数仗。最大的败仗不是在战场上——是对不起先君侯。你外祖父当年在阴山大营里握着末将的手说‘成弟,雍州欠你一爵’,末将当时端着那碗酒一仰头灌了下去,心想够了。后来末将知道不够。末将从来没有问过他——欠的那一爵,到底是欠末将什么。”他把酒碗放下,碗底磕在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和当年在御书房门口被萧衍用兵符堵住时他翻身上马前那个停顿一模一样。“谋反那夜,你母亲在离宫那棵树前面用沙哑的嗓子让末将立誓永不踏进雍州城一步,末将跪着应了。换作别人说这句话末将早就反了。可她说的是赢氏的列祖列宗,末将跪下去了。”
他说到这里停住,低下头看着自己虎口上纵横交错的旧伤疤。那些伤疤在烛火下泛着暗淡的光泽,每一道都是替嬴氏打的仗。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嬴鼎。“君侯。末将这辈子最大的罪不是谋反。是末将到今夜之前,从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你外祖父临终前,末将在他身边。”
嬴鼎端着酒碗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末将那年从骊山军帐里出来时,你外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