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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驾车送的是一个能自己把砚台还给儿子的人——臣请以后逢年过节,去守门头。”
    建安四十二年春,蒙战北伐呼延屠。
    出发那天雍州城正阳门外风雪大得看不清路,铁鹰锐士的玄色大纛被北风卷成一面绷到极限的铁旗。蒙战披着那件跟了他半辈子的熊皮大氅站在队伍最前面。萧衍和嬴鼎也站在城门外为他送行。萧衍手里握着一根靛蓝布条,那是他从前几日在针线盒里翻出的最旧的那条——李雯替他缠了无数次马鞍垫边角的那股线,染得手指发蓝也舍不得丢。他把布条系在蒙战槊柄的铜环上——“蒙将军,这是本相替先君侯系的。仗打完了带回来。”
    蒙战低头看着那根被北风吹得几乎要挣断的靛蓝布条,抬头对萧衍说了句话:“末将守了嬴氏三代人。头一代死在阴山,第二代死在骊山。第三代——还活着。末将替他守完这一仗,等他长大。”他的目光越过萧衍的肩膀落在城门口那个少年身上。嬴鼎正仰头望他,手里牵着缰绳,缰尾沾着雪。
    铁鹰锐士在风雪中行军十日,直捣匈奴王庭。狼居胥山下风卷雪粒扑打得人睁不开眼,积雪没膝,战马在雪原上艰难地拔蹄。队伍在雪里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先把腿从雪窝里拔出来,再踩下去,再拔出来。战马呼出的白气在马鼻周围凝成了冰壳,马鬃上挂着一串串冰凌,走动时叮当响。夜里扎营时士卒们把冻僵的脚塞进马肚子底下取暖,马也不踢他们——人马都冻透了,谁还计较谁的脚往哪搁。蒙战命令全军卸甲徒步登山,铁甲裹在毡毯里由战马拖着跟在后面。他的槊尖在雪地上划出长长一道沟痕——那道沟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脊,像是有人用一把无比巨大的刀,在雪原上划下了一道永远不会消失的疤。
    呼延屠站在狼居胥山巅上迎战。他的两千王庭亲卫在蒙战的山谷突袭中已经溃散大半,剩余不足五百人。
    两人在山巅雪地里交上了手。呼延屠那张牛角弓在近战中拉不开,他便扔了弓拔出腰间弯刀。刀锋在飞雪中划出一道弧线,劈在蒙战左肩。蒙战的外甲豁开半尺,但他往前半步用槊杆格开弯刀,将槊尖倒转,一剑刺入呼延屠右胸。
    呼延屠低下头看着刺入自己右胸的那柄剑。血从他的嘴角淌下来,滴在狼居胥山巅万年不化的积雪上。他忽然咧开嘴笑了一声,嘴里全是血沫。“你比你主子强。告诉萧衍——本汗尊重他。他若不中毒,本汗还想再射他一箭。这一箭没要他的命,是本汗这辈子射得最准的一箭——准到折了匈奴。他那一箭没射回去,但他用笔把本汗射死了。”
    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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