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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萧衍的眼皮动了动。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在应——只是没有声音。“父亲,儿子来了。”嬴鼎把头低下去,额头抵在父亲的手背上,肩膀开始忍不住地颤抖。
    嬴月把嬴鼎也揽过来,将三个人——她自己的手、萧衍的手、嬴鼎的手——重叠在一起。她的手覆在最上面。她忽然想起醉春楼那夜,她躲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里,用手指蘸着冷酒在桌上画了一双眼睛。她那时候只想做一晚不是别人的人。现在她不再是一个人。她把两个男人替雍州挡了多年的风雪全接过来,接到自己手心里。
    “你们要是都倒下了,还指望别人替你们扛?”她一字一字地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金砖上。
    萧衍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皮又动了一下。
    丁义的“放血续命”整整持续了三个昼夜。
    这不是寻常的放血——乌头毒入血后随经脉游走,攻心则死。丁义在萧衍的左臂外侧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用浸过草药的布条引流,将渗出来的黑血一滴滴控进铜盆里。每一滴黑血落进铜盆时,声音很轻,像是屋檐上的雨水滴在青石板上。可那声音落在李雯耳中,每一滴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她心口上。
    头一天,铜盆里的血是紫黑色的,稠得像墨。丁义每隔半个时辰换一次布条,换下来时那条浸透毒血的布条在空气中搁久了会发出一种奇异的甜腥味——那是乌头毒特有的气味,他闻了十几年,从嬴穆受伤那年起便没有再闻过。此刻这股气味重新钻进他的鼻腔,把他的记忆拉回到二十多年前骊山军帐里,嬴穆躺在榻上,瞪着帐顶,一声不吭,伤口流出的血也是这个颜色。他当时对嬴穆说我还能保你三天。嬴穆说够了。三天后嬴穆把后事交代完,闭上了眼。现在萧衍躺在这里,同样的毒,同样的伤,同样的血。丁义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保三天。
    第二天,血的颜色开始变了——从紫黑变成深红,从深红变成暗红。丁义在换布条时手指搭上萧衍的脉,感觉到那根细如蛛丝的脉象从无到有、从弱到微,像一只在暴风雨中几乎被淹死的蚂蚁,正沿着湿滑的石壁一点一点往上爬。他不敢松手,就那样按着脉,按了整整一炷香的工夫,直到确认那根脉还在跳,才吐出一口憋了太久的浊气。
    第三天凌晨,血变成了淡红色。铜盆里的血水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膜。丁义用手碰了碰萧衍的额头——烧退了一点点。不多,就一点点。但够了。他跪在榻边,对着那只铜盆,对着那些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血水,对着自己熬了三天三夜几乎快要断掉的老腰,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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