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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呼延屠的人已经在这条山谷里等他。
    他把伏击地点选在太行山余脉那条废弃多年的山谷小路上——那里不属于冀州,不属于雍州,是两不管的三不管地带,事成之后把尸体往碎石堆里一埋,把箭簇一收,便是马匪劫道,死无对证。他在山谷里埋伏的不是普通骑兵——是他麾下最精锐的射雕手。这些人都是从小在草原上射猎雕长大的神箭手,箭法准到能在百步外射穿一枚铜钱。他们的箭簇上全部淬了毒,和建安十七年射穿嬴穆左胸的毒是同一种——从贵霜商路辗转贩来的乌头毒,入血封喉,最多保三日。
    三十名射雕手在山谷两侧的石壁上方埋伏了两天两夜。他们趴在乱石后面,身上盖着枯草和碎石,一动不动。北疆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石壁,把他们呼出的白气瞬间吹散。有一个年轻的射雕手实在冻得受不了,把手指塞进嘴里哈气,被旁边老猎手一肘顶在肋上——不许出声,不许动,这是射雕手的铁律。呼延屠亲自站在最靠前的位置,手握那把牛角弓,眯着眼睛望着谷口。他的呼吸很慢,每一次吐气都在面前凝成一团白雾,白雾散尽之后,那双眼睛里的杀意便更浓一分。
    车队是在午后进入山谷的。太阳正从头顶往下偏,石壁的影子把整条谷道遮得阴森森的。赵武走在最前面,他忽然觉得不对劲——两侧石壁上偶尔有碎石往下滚,声音很轻,像被什么东西踢动的。他勒住马,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下。仰头往石壁上方扫了一圈——除了乱石和枯草,什么也没看见。但他的后脊发凉。他跟嬴成在阴山打了这么多年仗,对这种直觉从不轻视。
    “丞相,”他压低声音对车厢里说,“前头可能有伏兵。末将建议掉头。”
    话音未落,第一波箭雨从两侧石壁上倾泻而下。箭簇破空的厉啸声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铺天盖地地灌进山谷。赵武的战马脖子上同时中了三箭,前蹄一软轰然倒地,把赵武从马背上摔出老远。他在地上滚了两圈,右臂被碎石割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肘往下淌。他回头一看——身后的护卫已经倒下了五六个,有人被射穿了喉咙,连喊都没来得及喊。
    萧衍在车厢里听到箭雨打在车壁上,声音像无数颗石子同时砸在木板上。车帘被一支箭射穿,箭头钉在车厢内壁上,离他的左耳只差半寸。他下意识地往下一缩,伸手去抓案上的竹箱——竹箱里有银簪,有靛蓝线轴,有他还没来得及交给嬴月的密折。他把竹箱抱在怀里,翻身滚下骡车。
    “保护丞相!”陈安拔剑从马上飞身而下,用剑鞘格开射向车厢的三支箭,一个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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