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探在第七天的黄昏抵达。
呼延屠正站在大帐外看落日。他披着狐裘,左手按在刀柄上,右手攥着一块干硬的羊皮舆图。密探满身风雪,滚下马背时靴子在冻土上滑了一下,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两封羊皮密报。
“王爷,冀州那边的消息。”呼延屠接过来。
第一封:萧衍已完成三方密约。雍州开放马市,冀州开放燕山铁矿,须卜隆承诺一年内不南下。密约的细节他已经从须卜隆那里听说了。第二封:萧衍已从冀州启程返回雍州,取道阴山南麓古道。过了雁门关之后,护送只剩三百铁鹰锐士,主将蒙战。最薄弱的路段在翻越阴山之前的那段山谷——大约十五里,两侧乱石坡,骑兵无法展开。
呼延屠拿着羊皮舆图久久没有出声。指尖在那段山谷的位置敲了一下,又敲了一下。
“沿途烽燧呢?”
“三座。每座驻兵不过五十人。但最近雍州在往北增兵,据说是蒙战的主意。他说冬天是匈奴马最肥的时候,要防。”
“蒙战。”呼延屠笑了一声,那笑容很冷,“他还记得当年的事。当年在狼居胥山下,嬴驷身后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扛着嬴氏军旗站在尸堆上,旗杆都没歪一下——那就是蒙战。他爹蒙胡死在嬴驷前面,用身体替嬴驷挡了一箭。他们蒙家三代人都是嬴氏的盾。”
他垂下眼,忽然问:“那萧衍此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密探愣了愣,似乎没料到左贤王会问这个问题。“属下……属下只见过他一次。”
“说。”
“三年前,属下在雍州城见过他。那天是秋分,贡院放榜,萧衍的马车路过。街边一个卖梨的老头,筐子被马车刮倒了,梨滚了一地。换了别的官员,连看都不会看一眼。萧衍亲自下了马车,在泥地里把梨一个一个捡起来,还给那老头。他还说了一句‘老人家,对不住’。”
呼延屠把刀搁在案上。“不会骑马。”
“什么?”
“他不会骑马。一个连马都骑不好的人,凭几页纸、一张嘴,就能让匈奴铁骑三年没有南下。当年嬴驷用枪杀我族人,我敬他是条好汉,因为他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几十年后,雍州人连刀都不用。他们用盐。用铁。用商道。用账册。这不是嬴驷的时代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草原上的落日。“嬴驷的时代,匈奴输了,但输得服气。两军对阵,刀对刀,枪对枪,死了也认。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