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互市可以扩,但铁矿石只能用在草原上的铁锅和马蹄铁上,不能打成箭头。他说这是他的底线——他不能拿雍州的铁去养匈奴的刀。”
“那萧衍呢?萧衍去找你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
须卜隆沉默了一会儿。“萧衍说,铁矿石只能换两样东西——马,和不出兵的承诺。他的原话是,‘这批铁只换两样——你不出兵,你的马进雍州。’他还说,希望两边百姓冬天都有饭吃。”
呼延屠没有说话。他把羊皮地图卷起来,放在膝上。帐外有人在唱古歌,唱的是头曼单于当年怎么从东胡的重围中杀出一条血路,用一把弯刀劈开了匈奴八百年的命数。那歌声被风撕成碎片,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萧衍比你聪明。他知道嬴成只会给他守长城,不会给他养马;所以他自己来找你,用铁矿石换你的马,再用你的马去养雍州的骑兵。到头来,你须卜隆辛辛苦苦养的草原马,全成了雍州铁鹰锐士的马蹄铁。你拿到手的铁矿石,只能打铁锅、打马蹄铁,不能打箭头——因为萧衍和嬴成在互市协议里加了一条:铁矿石最终用途仅限于民生和互市马匹的马具锻造,严禁用于兵器制造。你签了字,画了押,就得遵守。你不遵守,嬴成第一个翻脸。而你的部族要打仗,没有箭头拿什么打?用你须卜隆的铁锅砸吗?”
须卜隆低下头。火光在他脸上跳动,他沉默了很久,缓缓开了口。
“大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父亲走的时候说的话,你还记不记得?”
“哪一句?”
“打了三代人的仗,已经够了。”
呼延屠笑了一声。“打完仗,接下来呢?饿死在草原上?”
“匈奴可以议和。萧衍提的条件不苛刻——用铁换和平,用马换粮食。草原上的孩子,不是每个人都想骑马打仗。有些孩子只想在夏天放羊,在冬天围着火盆喝一碗热马奶。他们的母亲也想。”
“议和的前提是你有议和的资格。”呼延屠看着弟弟,“没有了骑兵,没有了草原,你凭什么让他和你议?靠他的善心?须卜隆,你是我弟弟,你心善。但萧衍不会因为你心善就给你活路。他用盐铁掐住中原四州的咽喉,没有一刀是多余的。你信不信,等他摆平了冀州,下一个就是你我。你跟嬴成互市了三年,你告诉我——嬴成能替你挡多久?嬴成自己都自身难保,他的补给被萧衍卡得死死的,他的旧部被蒙战收编得七七八八。你在草原上守着一群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