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别驾沉默了。他原以为萧衍会推诿,会找替罪羊,会用一堆数据把责任推到“民间私贩”身上。没想到他上来就认了疏忽,还开出三道实打实的补救措施——尤其是第三条,允许冀州派员入驻中转仓监督铁矿石转运,这等于在雍州的盐铁命脉上开了一扇窗。楼渊未必会真的派人,但这扇窗只要开着,就是雍州对冀州的让步。周别驾的脸色缓和了些许。
“萧丞相的诚意,在下会一字不漏地转报楼牧使。但楼牧使的脾气——”他顿了顿,“丞相心里有数。”
周别驾走后萧衍独自坐在值房里。他面前摊着那份三方密约的副本,手指在“铁矿石最终用途”那一条上来回摩挲了很久。他写过的文书何止千份——每一份签上萧衍两个字时都有没寄出的底稿锁在手边的木匣里。这一次他知道自己签下的这份密约,不是寄给任何人看的,而是他自己必须亲自去担的。他铺开纸给嬴月写了一份奏章,奏章的末尾他只加了一行字:“臣惹的祸,臣去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