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闻到了那股咸腥味——不是屏风上的,是田楷故意让人在屏风底座上抹了一层没晒干的海盐泥,那泥用红绸托着,乍一看像是特意配的底座,凑近了才看清泥里还混着碎贝壳和干海草。太后看了一眼屏风,说了句“有心了”,便把茶盏往案上一搁。那盏底落在案上发出极轻极细的一声脆响。
    荆州送的是十盆兰花。苏茂的使者说——“荆州别无长物,只有山间幽兰,送太皇太后赏玩。”十盆兰花摆在殿角,清淡的幽香混着殿中的烛火气,倒成了今日最不惹眼也最得体的寿礼。太皇太后微微点头——“苏牧使还记着哀家喜欢兰花。替哀家给他带句话——他府上那盆开了三季的素心兰,明年春天不必再送来。哀家这边有花看。”荆州使者愣了一瞬,连忙躬身称是。
    徐州送来的是一截野棠梨枯枝。张邈的信使穿得比别州使臣都寒碜,一路被人笑话了好几回。信使站在殿中央将枯枝双手高举过头——“徐州牧张邈恭祝太皇太后圣寿无疆。赢夫人命末将带回一句话:徐州野棠梨年年开花,妾身替君侯看。”他把枯枝呈上时枝头竟真的长出了一粒米粒大小的新芽。殿中一时静了下来。那截枯枝摆在所有寿礼最中间的位置——不是宝马,不是盐雕,不是兰花,是雍州的土。太皇太后从御座上站起身走下台阶,把那截枯枝捧起来放在自己案前。烛光下她满头白发和枯枝上那一点新绿,让满殿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只枯瘦的手,极轻极轻地触了一下那粒新芽。指尖与芽尖相触的那一刻,她的手没有抖——八十岁的手,稳得像一柄搁在案上从不曾出鞘的旧剑。
    萧衍在文官席上远远看着那截枯枝,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又松开。嬴芷离开雍州时是他操办的联姻事宜,队伍出城的次日,他站在盐铁曹值房门口望着官道尽头,唯一一次因为一个女人的远行而长久沉默。他记得那截枯枝,是嬴月从野棠梨树上亲手折下的,交到嬴芷手里,说“这是雍州的土”。如今枯枝发了芽从千里之外的徐州送回来——那个在棠梨院里做了十余年透明人的女子,用自己的方式替雍州看着春天。
    太皇太后回到御座上,她的目光扫过满殿的使臣和各州礼物,又落在嬴成那张空着的案几上。那副空碗筷在烛光下格外刺目。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念珠换到左手,对陈安轻声说了一句——“开宴。”
    宴席上的觥筹交错只是一种表面上的热闹。真正的较劲从第一轮敬酒便开始了。嬴恪端着酒爵走到太皇太后案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太皇太后福寿齐天。老臣斗胆,今日趁太皇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