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描红纸放回匣子里,把匣盖合上。一只手搭在匣盖上,另一只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双虎头鞋。鞋面上一针一线绣出的虎头,一只圆一只扁,黑线绣眼金线描眉。他把鞋贴在脸上,在嘴里把那个称呼翻来覆去地念了好几遍,没有出声。然后他把鞋放下,对着窗外那棵野棠梨老树光秃秃的虬枝发了一会儿呆,忽然说了句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话——“今天我问你那么重的事,你居然答了。”
他盘腿坐在榻上,把木匣、马灯、虎头鞋三样东西排在膝头。
“母亲,萧衍今天在渭河上说——他不能再瞒了。鼎儿该不该信他。”
话音刚落,他自己在描红纸上写了一个字——等。
写字的时候笔很稳,和在渭河边上拉三石弓时一样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