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领命而去。数日之后,雍州城内传开一条新消息——“萧丞相贪墨四万七千两,与嬴绍案同数。”这消息走得极其聪明,不是在茶馆酒肆里用嘴传的,是由一个粮签小吏在整理库房旧账时突然大喊一声,随后满屋小吏全部围过来看。第二天盐铁曹门口便有不明真相的百姓朝值房方向指指点点,有人嘟囔了一句“又是一个贪官”,有人呸地往老槐树根上吐了口痰。扫地老吏洗了好几遍才把那痰痕洗掉。
嬴鼎在校场上听到这个消息。彼时他正把新弓拉开,弓弦在他虎口上割出一道浅浅的红印。旁边几个铁鹰锐士在换箭时闲聊,话里夹着“萧丞相”和“四万七千两”的字眼。他的手顿了一下——仅仅是一瞬,弓弦在他虎口上又勒深了半分,那道红印变得更清晰了些。但他没有低头看手,也没有转头去看说话的锐士。他只是松开弓弦,箭钉在靶垛外环上挂着,箭尾还在颤。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支箭。然后把弓塞进弓囊里,转身往偏殿走。他走得不快不慢,和往常下了校场回寝殿换衣裳的步速一模一样。但走过校场角门时他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攥得指节微微发白——他在心里把那个数字又默念了一遍:四万七千两。和他从御书房抽屉底稿上抄下来的那个数字,一字不差。
嬴恪撩开书房窗帷站在窗后,嘴角仍旧没有上扬。但灰衣家丁退出去之后,他听见他在帘后极轻地说了四个字——“天助我也。”
陈安当晚在老槐茶馆里接过老槐用火筷子夹来的一枚极小的陶丸。陶丸上刻着两行蝇头小字,开头第一个字他认得——是“秦”字左边那一撇。他把陶丸捏碎,将碎片揣进怀里,什么也没对老槐说。只喝了半碗茶便起身走了。第二天,秦越在赶往盐铁曹值房的路上被几名巡逻的甲士拦下——借口是“时辰已过,外人不得随意入值房”。秦越站在值房门外看着那排甲士,个个穿着铁鹰锐士的甲,领队的不是别人,正是蒙战手下的一名百夫长。他没有争辩,只是笑了笑,拱手道了声“误会”便转身走了。
嬴鼎站在回廊上远远目睹了这一出。他认得那个百夫长,是蒙战的兵,也认得秦越,是那个近来老在母亲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