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匣盖上极轻极轻地按了一下,像是把什么不该打开的门永远关上了。然后他把匣子放回原处,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他决定把这些证据交给父亲——交给君侯。他不知道御座上那个人等这封信等了比他的年纪还要久的岁月,等到心口被磨出一道一道的裂痕。他只是在做他认定了的事。他是雍州世子。世子有责任把叛臣交给君侯。
十二月,偏殿里流言悄然渗入。李雯最先是从一个洗衣裳的小宫女嘴里听到的。小宫女刚进殿送几叠新帕子,嘴碎念了几句这两天往盐铁曹跑腿时在卫兵处听到的闲话——“外头在传世子眉毛萧丞相的眉毛太像了,说他是……是萧丞相的……”她说到这看到李雯低下头去折帕子,手很稳,帕子被折得方方正正。她反而不敢往下说了。
“是谁让你传的。”李雯的声音很轻,比平时更轻。
“没……没人指使……只是听说……常在库房帮忙的那个小吏,对那个秦……”她把话堵在嗓子眼里,用力摇了摇头。
李雯没有呵斥她。她把帕子叠好放进茶盘里,然后走到门口把门关上。她靠在门后双手交握在袖子里,站了很久。她决定去找表哥。不是质问他,是给他提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