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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只是把那块被血浸透的褥子烧得干干净净。襁褓里的婴儿被李雯抱到了偏屋,正屋里的血腥气被太皇太后亲手点的艾草熏了大半个时辰。严嬷嬷把铜盆里的血水倒进骊山脚下的溪涧里,看着那道淡红的水流被溪水冲散。所有生产的痕迹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嬴成只知道这个站在门框边的人刚从御座上被人搀下来——也许是病还没好,也许是他自己在灵堂上问出“君侯当勤习骑射”时就已种下的病根终于发了出来。他没有往那方面想。他只是在看到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时心里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他差点发动宫变要推翻的,就是这个连站都站不稳的人。
    嬴月扶着门框站稳了身体,抬起眼睛看着他。
    “嬴将军。你昨夜带兵入宫,按律当诛九族。寡人不杀你,也不诛你的九族。但你要在寡人面前立一个誓——当着这棵野棠梨树,当着你父亲的在天之灵。”
    嬴成跪在院子里。五花大绑的麻绳勒着他的肩胛,膝盖磕在青砖缝里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抬起头和那双深如潭水的眼睛对视了许久许久。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他预料中一个刚刚被他险些推翻的君主该有的一切情绪。那里面只有一种极平静的、疲惫而决绝的光——和十二年前在灵堂上第一次见到这孩子时一模一样。
    “你说。”
    “嬴成,嬴氏第十二代孙,嬴桓之子——自即日起镇守北疆,永不踏进雍州城一步。嬴氏江山一日不倒,嬴成一日不卸甲。若违此誓,嬴氏列祖列宗在上——天地不容,人神共诛。”
    嬴成跪在地上听着那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敲在他胸口的旧伤疤上。他知道她在说什么。永不踏进雍州城一步——这是将他从嬴氏宗族的中心永远放逐到边境的风雪里,从此宗庙祭祀、冬至家宴、嬴氏子孙齐聚一堂的所有时刻,都与他无关。这不是监禁,这是比监禁更深的惩罚——让一个把半生军功都刻在雍州城墙上的人,永远只能站在长城上远远望着那座城的灯火,却再也不能推开城门走进去。而与此同时,他依然是嬴氏的将军,依然要替嬴氏守北疆,依然要在每一次匈奴南下时第一个冲上城楼。她给他的不是死刑,是比死刑更重的枷锁——用他父亲的在天之灵起誓,用他自己后半生的每一日去赎他一人犯下的罪。
    他抬起头,虬髯在风里抖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粗嘎但一字一顿。
    “末将嬴成——以先父嬴桓在天之灵起誓。此生镇守北疆,永不踏进雍州城一步。嬴氏江山一日不倒,末将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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