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男孩。比你父亲出生时重。”
嬴月伸出那只没被咬伤的手,极轻极轻地触了一下婴儿攥紧的小拳头。那拳头太小了——还没有她半根手指长,但攥得那么紧,像是要把这世上所有的不公平都攥碎在手心里。她用指尖把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轻轻掰开,看着它们又一根一根地重新攥回去,攥住了她的食指。她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七岁在灵堂上没有掉,在渭河冰面上被嬴成羞辱没有掉,在醉春楼那夜把银簪留在枕边默默离开没有掉。此刻她的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婴儿的小拳头上,把他的胎毛打湿了。
“鼎儿。为娘替你铺了一条路。你要替为娘走到春天。”
太皇太后把婴儿用嬴月母亲当年留下的襁褓裹好放进她怀里,又把那只旧锦盒打开。盒底最上层是那颗从念珠串上掐下来的母珠——上面刻着的“刘”字还清晰得像昨天才刻的。她把母珠塞进襁褓夹层里,和那截她从梁州娘家廊下折的野棠梨枯枝缝在一起。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对着院门外问了一句:“什么时辰了。”
“过了子时。腊月十五。”陈安的声音压得极低。
“好日子。让他记住这一天。”
丁义跪在门外的蒲团上,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又擦,对着正屋的门重重地磕了三个头。他从怀里摸出那本泛黄的脉案册子,翻到最后一页,用随身带的炭笔抖着手写道——“建安二十九年腊月十五,君侯产一子,母子平安。臣丁义,雍州太医。臣守住了。”他把册子合上抱在怀里,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跪了一整夜已经直不起来的老膝盖,无声地笑了笑。从今往后这本册子不必再藏了。
腊月十五,寅时。
陈安把驿马勒在骊山别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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