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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一个时辰便进来号一次脉,每次都只说两个字:“快了。”太皇太后坐在炕沿上捻着念珠,念珠的声音在寂静的冬夜里格外清晰。嬴月知道祖母已经知道了醉春楼的事——那天她从陈安手里接过自己那件被泪水打湿了一大片的中衣时,只说了句“月儿这辈子就这一夜是为你自己活的,祖母替你高兴”。但此刻祖母坐在炕沿上,面色比平日更沉。垂帘训政这么多年的历练告诉她,让君侯离开宫城到离宫养病,对于嬴成和萧衍而言意味着什么,对于嬴恪而言又意味着什么。
“祖母,孙女担心雍州城。”
“担心什么。”
“孙女不在宫里,嬴公代署庶务。但嬴公年迈,朝中能压住嬴恪的人便不多了。嬴成在北疆的兵权被孙女削了好几年,他等的就是孙女离宫的这一天。他会动手——和城里的某个人联手。”
太皇太后捻珠的手指停了半拍。她当然知道孙女说的是谁。这些天萧衍在盐铁曹值房里频繁调阅旧档、在丞相府通宵议事、与北疆之间有商队往来——陈安早把这些报给了她,只是她一直没提。
“你担心他。”
“孙女除了担心他,没有别的法子。醉春楼那夜是孙女自己要去的,簪子是孙女自己要留的。他在金殿上听到'准'字时的眼神,祖母也许没看见——孙女看见了。他恨孙女,恨得有理。他若真与嬴成联手,孙女也不能怪他。”
“你不怪他,但你怕他选错。怕他选了嬴成,从此再也回不了头。”
嬴月没有回答。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像是有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祖母能替他挡的,是阵前倒戈的时辰。他欠雍州的,今夜还。雍州欠他的,等他过了阵前倒戈的时辰再算。”
“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