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那不是脂粉堆里养出来的手,那是握笔的手。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那只手的温度很凉,和他一样。他这辈子握过母亲的手,握过雯娘的手,从来没有握过这样的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和他自己握笔的茧子长在同一个位置。
    一个念头毫无来由地窜进他的脑海,把他震得浑身一僵。荒唐,太荒唐了。一定是自己喝多了,是自己心里生出了不该生的妄想。
    他不敢再想。只是他把她的手轻轻握住,放在自己的膝上,紧紧的,没有再松开。
    黎明前她先醒了。
    窗外的天色还是一片墨蓝,只有东边天际透出极淡的一线灰白。他还在睡,呼吸很轻,手指松松地搭在她手背上。她没有抽开,借着那一线微光把他从头看到脚——他的眉骨很柔和,不像雍州人的粗糙,睡着时眉心那道常年拧着的小皱终于舒展开来,嘴角微微弯着,不知是在做什么梦。
    她从未在这个距离看过任何人。她从小到大没有和任何人同榻而眠,没有让任何人碰过她的头发。他是唯一的一个。也可能是这辈子唯一的一个。
    她轻轻地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背上拿开。他动了一下没有醒。她把枕头旁边那根银簪拿起来——簪子是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拔下来的,放在枕头旁边时他犹豫了一下。她想把它留下来,就这一样东西,留给他的,也是留给自己的。她将簪子放进他掌心,又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合拢,让它包住簪身。然后她站在床边看了他最后一眼。
    她走了。没有留下名字,没有留下一个字。
    她推开醉春楼的门时,门轴无声地转了一下。廊道里很暗,只亮着两盏防风的马灯。她沿着楼梯往下走,一楼大堂空无一人,桌椅都收拾干净了,老板趴在柜台上打着盹,没有听见她的脚步声。她推开大门,晚秋的夜风迎面扑来,冷得刺骨,把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吹了起来。
    她独自走在雍州城的街上,月亮已经落到了西边的屋顶后面。她裹紧身上那件月白衫子,把双手攥在袖子里。她的身份不能暴露——雍州牧嬴稷纳侧妃的风波刚刚过去,满朝世家都在盯着御书房那只抽屉里的任何一点蛛丝马迹。她不能被人知道今晚她以女儿身独自穿过崇贤坊去敲醉春楼的门。可她还是去了。
    她知道不该来。她是君侯,他是臣子。君侯不能有私情,不能有软肋,不能有这样荒唐的举动——在醉春楼的雅间里,把自己交给一个刚被自己夺了未婚妻的男子。这若是被嬴恪的人知道、被宗族长老知道、被太皇太后知道,任何一个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