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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多少次——每天卯时进宫卯时三刻到值房,每天酉时退值沿着原路回来。
    可今日这段路他走了整整一个时辰。不是路变长了,是每走到一个路口便会站在那里愣上很久。
    他经过贡院。
    贡院照壁上的红榜早已换过好几轮,当年的红纸灰浆被雨水冲刷得褪成了灰白色,只剩几个没撕干净的字——举……萧……
    他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面照壁。
    建安二十五年秋他站在同一面照壁下看着红榜上“第一 渭源县萧衍”几个字,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写了自己的名字。他在照壁下站了很久,久到有个卖炒栗子的老汉推着车从他身边经过,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他转身继续走。
    经过渭河渡口时正值午时,秋天的渭河水很浅,河滩上搁着几艘拖上岸的盐船,船底的青苔被太阳晒得发白。他站在岸边看着那几艘船——葫芦口之战前他便是站在同一个渡口从樊老爹手里接过那截断缆绳,说“这是雍州的骨头”。那时他以为自己也是雍州的骨头。
    现在他知道了——骨头是雍州的,但骨头断了雍州可以换一根新的。他站在那里,风吹着他的官服下摆,把袍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想起樊老爹那双被河冰划得满是血口子的手,想起他说“青州水师那个姓田的说雍州盐船来一艘沉一艘”,想起自己把那截断缆绳卷好放进袖子里时,麻绳上还缠着黄河的泥沙。
    他在渡口站了很久。
    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人从渡口走过去,驼着背扛着草把子,上面的糖葫芦在午后的日光下闪着亮晶晶的糖衣。
    萧衍叫住了他,机械地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买了一串。老人找了零,他也没数。他拿着那串糖葫芦继续往前走,走到崇贤坊巷口时忽然停住了——
    李雯喜欢吃糖葫芦。每年秋天她从渭源县来雍州看他,他都会在这条巷口给她买一串。她接过去的时候从来不会像别的姑娘那样笑着说“谢谢表哥”,她只是低下头极轻极轻地用牙齿咬一小口,然后抬起眼睛看他一眼,眼睛里有一星星光。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串糖葫芦。糖衣在阳光下正在慢慢融化,淌下来的糖水顺着竹签子往下流,黏在他指缝里。他忽然意识到李雯以后再也不会吃他买的东西了。他把糖葫芦放在巷口的石墩上,把那只黏糊糊的手往袖子上擦了擦。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巷子。
    萧母站在院门口等他。
    她不知道早朝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知道儿子从没有在这个时辰回来过。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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