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日生辰。纳为侧妃。不宜迟延。”
重阳日。九月初九。
那是李雯的生辰。
他的呼吸停了。他机械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同僚——和他同科入仕的一个寒门子,此刻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把目光移开了。
萧衍又看向御座。隔着满殿朝臣的峨冠博带,他看见嬴稷端坐在御案后面。冕旒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但萧衍看见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没有在看他。君侯的目光正落在杜博士手中的占辞上,沉稳如常,像是早就知道这份占辞会来。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字。
“准。”
那声音不高,和平时批阅奏章时一模一样。
萧衍对这个声音太熟了——他第一次被召入御书房时君侯说“你的策论写得很好”,就是这个声音。
他在殿上和嬴蒙嬴恪辩论时君侯说“准”,也是这个声音。他从陇西回来呈上三大姓的协议时君侯说“很好”,还是这个声音。现在君侯用同样的声音说了同一个字。
准。
准的意思是他知道了。准的意思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准的意思是——
李雯的婚期被占辞抹掉了,而坐在御座上的那个人说他同意。
萧衍跪在原地。
他没有站起来质问,没有冲上前去求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攥紧,指节发白。
他忽然想起了书房暗格里那叠账册——他收集了那么多关于嬴成的证据,查得清清楚楚,每一条线都指向北疆。
他原以为君侯是在保他,原以为君侯留着嬴成是在等时机,原以为他和君侯之间有一种不必言说的默契——他是君侯的刀,而君侯是不会让刀折断的人。
他错了。
君侯不是用他在查嬴成。君侯是用完了他的刀,然后翻手便夺走了他等了这么多年的未婚妻。
退朝。
内侍尖细的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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