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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安二十六年夏。楼渊的密使来了。
    不是以冀州牧的名义——是以私人身份。密使是楼渊麾下首席幕僚,姓公孙,四十多岁,白面长须,说话滴水不漏。
    他穿着一件靛青色的长衫,衣料考究却不张扬,袖口滚着一圈极细的银灰镶边——那是冀州楼氏幕僚特有的标识。他的手指修长白净,不像是握过刀的人,倒像是常年执笔拨算盘的账房先生。
    但那双眼睛出卖了他——看似温和的笑意底下,是一双从不放过任何细节的眼睛。他在深夜时分被悄悄领入阴山大营,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侧门进了嬴成的军帐。他进门时微微侧身,目光在帐中扫了一圈,将火盆、舆图、案上的军报都在一瞬之间收入眼底,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拱手行礼。
    公孙先生开口第一句话,便让帐中空气为之一凝。
    “楼牧使大人托在下带句话给嬴将军——”
    “若将军在冀州,当以半壁相托。”
    半壁。这个字眼已经不是试探,是出价。冀州的半壁江山,换嬴成自立门户。楼渊的算盘打得很精——雍州北疆一旦易帜,冀州便不必再忌惮雍州强弓劲弩,青州也将面临两面夹击。而嬴成如果能在北疆自立,楼渊愿以冀州举州之力相助。
    公孙先生说完便从袖中取出一封帛书,双手奉上。帛书不是楼渊的——是须卜隆的。须卜隆是匈奴右贤王,呼延屠的弟弟,与兄长不同,此人主张与雍州和解、互开马市换边境太平。
    他在信中写得客气——“嬴将军威震北疆,须卜隆敬仰已久。若能于边境开一互市,以匈奴之马换雍州之铁,于两家皆为大利。将军若有此意,须卜隆愿亲赴边境与将军面议。”
    两封密信并排摊在案上。一封是冀州的半壁承诺,一封是匈奴的和解信号。两条路。每一条都通向同一个方向——自立。
    公孙先生坐在客席上,端着热茶浅浅抿了一口。他不催。楼渊用人从来不催。他只负责把话带到,然后等着。等多久都行。
    嬴成没有请他坐下。嬴成站在案前没有动,只是低头看着那两封信。帛书上的字很漂亮,是冀州士族惯用的馆阁体,工工整整,一笔不错。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把帛书折好,放在一边。没有还给公孙。也没有说更多的话。
    “公孙先生请回。”他的声音很平静,“告诉他,嬴成是嬴氏的将军。”
    公孙先生没有意外。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对嬴成拱手为礼,说了一句很有分寸的话:“在下只是带话之人。将军的答复,在下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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