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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
    走到帐门口时他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用一种很感叹的语气说了最后一句:“将军在北疆这些年,功劳赫赫。可叹九州都看得见的大功,只有雍州看不见。”
    帐帘落下。雪风灌进来一下便被烛火融化。
    嬴成独自坐在案前,对着那两封帛书坐了很久。然后他把信拿起来,走到火盆边,手伸上去,又停住。指尖捏着帛书的边缘。
    那个瞬间他想起了很多——想起了他十岁那年被扔进沟里的死雁,想起了他在灵前说出那句话后君侯不闪不躲的眼睛,想起了嬴安说“稷儿从来不问为什么不是我”,想起了君侯批示军报时那些洇着一小团墨的捺画。
    他把帛书扔进了火盆。
    丝绸在炭火上蜷缩起来,先是一阵青烟,然后是蓝色的火焰,最后化成一撮灰。须卜隆那封紧随其后,两张帛书烧了不过片刻。他看着那些灰在火盆里堆成一个小小的黑色坟冢,忽然又觉得自己应该烧得更早一些。
    但信烧了。话没烧。楼渊说的那些话,公孙先生最后那句话,以及他自己在烧信前那一瞬间的犹豫——都还在。
    灰烬在炭火上轻轻动了一下,像一只黑蝴蝶的翅膀。
    当天夜里他独自走出大营,策马上了阴山。山道很陡,马蹄在碎石上打滑,他索性下马,步行爬到山脊。山脊上有一座废弃的烽燧,是嬴驷当年修的,如今石墙上已经长满了青苔。
    他站上烽燧的最高处,北风从他耳边刮过去,像千万把刀。从这里往北看是匈奴的草原,往南看是雍州的土地。他守了这片土地将近二十年。闭着眼都不会迷路。可现在他站在烽燧上,望着脚下这片在他生命里反复切开又缝合的北疆,第一次觉得,他不知道往下该怎么走。
    他站在山脊上。风很大,吹得他戎袍猎猎作响。他往北看了一会儿,又往南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攥了很久。
    “兄长。”他对着北风说了一句。没有人应。风把他的话卷走了,裹着雪粒,消散在北边的草原上。他站了很久,久到手心里的碎石被他攥出了温度。然后他把那块碎石随手扔下山坡,转身下山。
    有些事决定了就不用再想。但种子已经埋下了。埋在烧信之前的那一瞬间犹豫里,埋在公孙先生那句“只有雍州看不见”里,埋在那些他从来不肯承认的期待里。种子很小。但它会等一场雨。
    那之后他开始秘密联络雍州旧部。
    不是谋反。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是谋反。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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