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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正式编制,是嬴安替他求来的。
嬴安说,让这孩子去阵上看看。嬴驷看了嬴成一眼,说,太小。
嬴安说,嬴氏的孩子,没有太小的。
他分到了一把短刀。刀柄磨得有些滑,他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握紧了。
那夜没有月亮,乱石堆里一片漆黑,只听见刀锋砍在石头上溅起的火星、匈奴人粗哑的嘶吼和雍州兵沉沉的闷哼。有人从侧面扑过来,他来不及看清那人长什么样,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朝自己撞过来,闻到一股腥膻的羊膻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热浪。他把刀往前一捅。刀尖撞上了很硬的东西——肋骨。
那人闷哼一声,身子往前一倾,喷了他一脸滚烫的血。他握着刀柄的手被血浇了个透,手滑了一下,差点握不住。他把刀拔出来,又捅了一刀。这次捅得更深,一直捅到刀柄抵住了那人的甲片。
那人倒下去的时候带着他的刀一起倒——刀插在胸口上没拔出来。他站在那儿,双手空空的,浑身的热血一寸一寸变成了一种他从没感受过的凉。
仗打完了。匈奴斥候队留下了七具尸体,剩下的趁夜色跑了。
嬴成随队回营。火把的光映着他的脸,脸上是一道一道的血痕,少年的眼睛从血痕后面亮起来。他走进自己的营帐,在毡垫上坐下,想把靴子脱了,手还在发抖,怎么也解不开靴绳。他索性不脱了,就那么坐在毡垫上,手搁在膝盖上,膝盖在发抖。靴绳解不开,手上的血黏了绳结。
帐帘被人掀开。嬴穆走进来。
嬴穆那时已经继位三年,十六岁,身形比同龄人高大许多,肩宽腰窄,眉眼间已经有了几分嬴驷的影子。他穿着戎装,甲胄上还带着没擦净的血迹。他看了嬴成一眼,没有说“你怕不怕”,也没有说“你是好样的”。
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嬴成那把沾满了血的短刀,用袖子擦了擦刀柄,把刀翻过来看了两眼,然后把刀放在嬴成膝上。
“刀上血是擦不掉的,”嬴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