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进殿门的那一刻,她停了一下。
“陈安。”
“臣在。”
“君侯方才一个人在树下,说了什么?”
陈安沉默了一瞬。“臣没有靠近。臣只守门,不看守门里的人。”
太皇太后没有回头。她走进殿内,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她走到蒲团前,缓缓跪下,重新拿起那串念珠。一百零八颗。这一次,她只数了一遍。
嬴公的书房里,那把旧剑还挂在墙上。剑柄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月光照上去,灰是白的。
剑还锋利。只是不知道劈向谁。
窗外,天边透出第一线灰白。三月的雍州还很冷,冷得连泥土都冻着,一锄头下去,刨不出多少春意。但那些埋在最深处的种子,已经在黑暗中,无声地,开始生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