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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糕从蒸笼里夹出来,翻来覆去地看——“那年鼎儿从渭河捡回来的石子就是这么黄的,他搁在御书房窗台上晒了好几天,被蒙战踩碎了一颗,哭了一整夜。第二天又去捡了一颗更圆的。你去冀州签密约时把它压在盐铁曹转运底账封面上,我以为你不知道,原来你不是不知道,是你藏东西从来不说。”
    饭后他们并肩坐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棵老野棠梨树。虬枝的末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萌出了星星点点极细的绿,陇山坡上的残雪正在一寸一寸地往后退。嬴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靛蓝布包——那是李雯年前最后一次托陈安送来的。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双新做的软底布鞋,鞋面上绣着并蒂海棠,针脚比她三年前头一回缝的歪扭强了太多,海棠花瓣的弧线收得极稳,蕊心处用了两根最旧的靛蓝线捻在一起,是那年在枣树下教她握笔时她第一次用针在绣面上走完全幅不起毛的丝线。“她这双鞋是给新君登基缝的——鞋底纳了三层。”
    她把鞋翻过来覆过去地看,然后把鞋放在膝上。“从前每一次都是别人替我等,替我缝,替我补。往后,换我替她。”
    开春后,蒙战来过一次。他是从北疆回雍州城述职的,顺路绕到陇山脚下。他骑着他那匹跟了大半辈子的黑马,马蹄踩在刚返青的山坡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蹄印。他在棠梨驿院门外翻身下马,把那柄长槊往地上一顿,对着院里正在劈柴的萧衍抱拳行了一礼。萧衍把斧头搁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蒙将军。北疆那边,须卜隆的人还老实?”
    “老实。须卜隆送了一批新马到阴山边境,让嬴将军验过了。他让赵武带话给丞相——他现在是右贤王了,他说草原上的草又长起来了,他的小女儿今年能独自骑马了,问丞相当年在废驿站答应给她的野棠梨干饼什么时候兑现。”蒙战的声音和从前一样沉,但说到最后一句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
    “你跟须卜隆说,野棠梨干饼要等秋天果子熟了才能做。让他女儿再等等。”
    蒙战又转向嬴月。“君侯,末将路过渭河渡口时看见了石三,就是那个腿不好的老掌柜——他客栈门口天天有人蹲着,问他当年见老主公阅兵的事。他把那晚君侯和丞相在他店里歇脚的事编成了说书段子,在渡口茶馆里说一回挣几个铜板。末将听了一段,他说‘那位夫人说话,和当年老主公阅兵时一模一样’。末将没有打断他。”他停了一下才继续,“石三还让末将带个话——他说他之前不知道自己店里住的是谁,后来从说书人嘴里听说了些事,又不敢往潼关那边走,便在祖师爷牌位下供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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