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江临哥哥一样很帅,其实我妈妈也喜欢江临哥哥,她喜欢好多人……”
“唔……长得好看就是招人喜欢嘛。”
小女孩学她托腮,认真思量道:“那明姝姐姐也一样吗?我以后也会一样吗?”
阳明姝一边划板子,一边从左手边拿了小孩的杯子拧开递过去,“我不一样,我只喜欢江临,你会不会一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妈妈要你多喝水。”
“哦。”
小孩儿特别乖,吨吨吨就开始吸。
这一截原本是大女孩和小女孩的闲话两句,江临却怎么也压不住嘴角,谁见了都看得出他在暗爽,只是暗爽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后来,导演有意将几位戏份少但散的角色整合在一起早些拍完,这是节省人力物力的常规操作,阳明姝估摸着照这个状态,她和江临再有三五天就该各回各家了。
事实也正如她所料,第四天所有整合镜拍到末尾,最后一镜是黄昏天,所有演员在一条线上共同演绎的一个长镜头。
镜头从列车驾驶位,一路平移,滑过岗位上十年如一日的列车长,来到熙熙攘攘的车厢,有意气风发的学生高举着手札,畅谈着尚未落定却已开始发亮的前程,有疲倦的工人、农民或靠或蜷地休憩着、有妇女抱着稚童,因止不住孩子哭闹而无奈地掰开原本留着过年的糖块、有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缓慢而平和地望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树影山丘,仿佛这一生见过太多离别与重逢,便连静默都带着岁月的重量……
列车在夜色里前行,暮色一节一节掠过窗玻璃,映出一张张各不相同的脸,那些脸孔在同一节车厢里短暂相遇,又在下一站被各自的命运带走,如无数条支流汇入又分开。
镜头顺着再往里推,年轻的乘务员穿着一丝不苟的制服,胸前别着简单的标识,帽檐下是清晰的眉骨与安静的眼睛,站姿挺拔,走姿利落,即便列车摇晃,偏晃不到他身上,一路上乘客的大件行李、掉落一半的皮夹、起了口角的、晕车需要药品的……都在那双眼睛里,他游刃有余地穿梭。
站台上,售票窗口,售票员握着票夹,探着脑袋与乘客们一齐望着远方,那头暮色西沉,有列车缓缓驶来。
车厢仍在向前。
人群仍在喧哗。
那个镜头里,江临与阳明姝对视了一眼。
江临有些近视,只依稀看见远远的,有人冲他欢快招手。
她那样明媚,像是画面里单摘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