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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终于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满是尘土的手。指缝里全是沙,掌纹里也全是沙,他安静地坐在马背上,仿佛还想再替那个名字多守一会儿风。远处有人在收道具,金属碰撞声零零碎碎地传过来。
    然后,江临的视线越过镜头,越过片场边缘。
    那里是摄影机,是轨道,是打板的人,是一整支剧组安静等待的神情。
    可在他眼里,那些东西像都被风吹远了。
    他看到的,只有瀚海,只有王庭,只有万里黄沙尽头那一点收兵的余光。
    ……
    这一场过算是整个秋季的沙场取景结束。
    剧组为了避开酷暑又要赶在严寒来临前离开沙漠,让江临连续大半个月都咬着牙关硬啃戏,他生得不算娇气,但也着实累的够呛,群演们都有些支撑不住,但耐不住沙漠里季节短暂,作为主角,江临只要还走得动路就应该死命追进度,赶上状态好,不睡觉也是合理的,况且霍去病喜追敌,擅突袭,戏份本就大多集中在夜里……
    于是,今天这几场戏持续了整个通宵,江临从头打到尾,除却补妆、改妆、洗手间,几乎全程都在马背上,耳朵里到现在还全是短兵交接与砍杀声,当全剧组上下欢呼雀跃时,他还有些恍惚。
    何其有幸,走完了霍去病马背上的一生,蓦地察觉出好些不舍。
    导演那边还在检查几个分镜,江临便未下马,坐得高出许多,于是全程看着走近来那一个人,顶着风沙、衣角飞扬,天微亮又被黄沙蒙了一层,跟夜间月亮没太大差别,且片场为保证取景真切只给了几处镜前的必要光源。
    于是那人跨过一圈又一圈的电缆线又绕过兴起扎堆的演员,笔直朝马前走近许多江临才将将看清。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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