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前行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一缕极淡极轻的异响。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也不是草木晃动的自然声响。
那是一种脚掌踩在干燥硬土上,刻意放轻、压抑到极致的细碎脚步声,距离很远,隐藏在灌丛的沙沙声里,稍不留意就会彻底忽略。
林薇的脚步猛地一顿,全身瞬间僵硬。
后背的毛发根根绷紧,心脏骤然收紧,冰冷的危机感瞬间包裹全身。
有东西,跟上来了。
它藏在后方的黑暗里,隔着层层灌丛与夜色遮蔽,不敢靠近,不敢暴露,只是远远地、耐心地尾随,像一块蛰伏在阴影里的寒冰,沉默窥视着这支缓慢迁徙的豹群。
林薇没有贸然发出声响,也没有慌乱逃窜。
她强行压下心底骤然升起的慌乱,脖颈微侧,耳廓完全对准身后异响传来的方向,鼻尖快速张合,捕捉风中混杂的陌生气味。
没有鬣狗那种浓烈腐臭的味道。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偏干涩、带着野肉腥气、混杂着狐类特有的臊味的气息,单薄又阴鸷,透着十足的谨慎与贪婪。
是胡狼。
黑背胡狼,荒原最常见的夜行投机者。
它们体型不大,单打独斗绝非成年花豹的对手,天性狡诈、多疑、擅长尾随窥探。从不主动正面挑衅强大掠食者,却格外觊觎弱小的幼兽、残羹剩饭、伤病猎物。
一旦发现落单的幼崽、脱离保护的弱小目标,就会立刻露出獠牙,发动偷袭;即便正面不敌,也会死死尾随,等待时机,耐心消耗,伺机寻找破绽。
应该是一只落单的成年胡狼。
它大概率也是被白日的血腥味吸引而来,没有赶上鬣狗的大范围搜寻,却意外发现了连夜搬家的母豹与三只毫无自保能力的幼豹。
忌惮成年母豹的战力,不敢贸然进攻,便选择隐于暗处,远距离尾随,静观其变。
一旦母豹放松警惕、幼崽掉队、队伍出现破绽,它就会立刻出手。
黑暗之下,无声的博弈,悄然拉开序幕。
林薇悄悄抬眼,看向前方的母豹。
让她心头微松的是,母豹同样察觉到了异常。
原本平稳前行的步伐渐渐放缓,前行的动作变得更加谨慎,宽大的耳廓微微向后偏转,锐利的兽瞳穿透层层黑暗,冷冷锁定身后灌丛深处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