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良捂着胸口的伤口,佝偻着身子蹲在血洼里,声音哽咽得像个迷路的孩子。刚恢复的神智还带着几分混沌,可锁骨链的压制一退,那些被魔性吞噬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来 —— 死去爹娘的慈祥面容、兄弟姐妹厮杀时的狰狞眼神、自己为了活下去吞噬第一颗命核时的绝望…… 那些他曾刻意遗忘、甚至根本记不起的画面,此刻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只有细碎的呜咽溢出。眼眶瞬间红透,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满是血污的手背上,混着墨绿色的魔血,晕开斑驳的痕迹。
廖关过站在他身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掌心传来的温度不算温暖,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痛苦的感觉,总是好过麻木。”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即便是林间的野兽,也会为失去同伴悲伤,何况是人。”
这话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弃良情绪的闸门。
就在此时,弃良体内突然泛起异动 —— 那些未消化的命核感受到他情绪的波动,竟再次躁动起来,一股浓郁的黑色魔焰从他胸口的伤口处升起,顺着经脉快速蔓延。但这一次,魔焰没有引发混乱,反而像有了指引般,一边压制着失控的魔性,一边在他周身缓缓流转,火焰的光芒随着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更凝练几分。
这并非偶然。
是第六层雕像蕴含的《九转化道经》之力,在他恢复神智时悄然渗入体内,起到了根基性的镇压;而廖关过那句 “痛苦好过麻木” 的点拨,才是真正的关键 —— 它让弃良不再抗拒那些被遗忘的情感,反而借着喜怒哀乐的 “人性”,与命核的 “魔性” 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呃啊 ——!”
弃良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与释放的嘶吼,周身的黑色魔焰骤然暴涨,又猛地收缩,尽数涌入他的命核。那些缠绕在本源命核外的异种命核,竟在火焰的灼烧下,化作缕缕精纯的能量,被他的本源命核缓缓吸收 —— 这一次,不再是粗暴的吞噬,而是真正的 “消化”。
束缚被彻底打破的瞬间,所有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弃良再也忍不住,抱着膝盖蹲在地上,放声痛哭起来。哭声里有失去亲人的悲恸,有被迫吞噬命核的愧疚,有沦为疯魔的后怕,也有重获神智的庆幸。那哭声嘶哑而真切,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盖过了血洼流淌的轻响。
廖关过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他看着弃良的黑色魔焰渐渐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