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去之,则安之。
行至书阁门前,她敛去眸底所有心绪,由得听涛替他禀报。
“殿下,云泠到了。”
这书阁之内的布局摆设,她早就已经了如指掌。此时却少不得装出一副局促拘谨的模样,迈着细碎的步子来到屏风之后,静悄悄地伏身而跪。
“过来侍候。”
屏风后传出一道熟悉如催命恶咒的低柔声音,只这简单的四个字已足以令她心惊胆颤。
妫寞僵硬着身子,低头躬身绕过眼前这道屏风。
沈璟宸身子斜斜地倚在软榻之上,手中握着一卷书册,侧脸秀美的轮廓泛着玉石一般莹润的光泽。
若有丹青师傅将眼前这一幕描摹下来,便是一幅足以传世的明珠美人图。
他的神色看起来是如此专注,令人不忍上前打扰。
妫寞青色衣袖下紧攥着的手心却开始渐渐渗出汗水,她仔细回想着进到内殿以后做的每一桩事。
难道他有通天本事,这就知晓了自己今晨曾私下给尉迟沉澜送了花糕?
可这也算是罪过?
沈璟宸自她进到书阁,这手中的卷册便再未看进去一个字,他用眼梢余光静静打量着这眼前这个三头两面的哑婢。
明明在他面前恭顺静巧得好似一个不会说话的木头人,不成想背过身去却会对着沉澜露出诸般出人意料的灵动神态。
她才进宫多久,几时竟与沉澜这样熟络了。
若说当日欢漪在外殿责难于她,沉澜是无意间经过而出手救她。后来在后殿试探她功夫,莫不是令她对沉澜生了信任的情意?
这哑婢竟如此恣意妄为,也不看看自己是何身份。
璨若星辰的美眸之中,暗涌波澜终归于平静,沈璟宸声音轻慢地悠悠开口,“本宫倒是不知云泠竟有此等做点心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