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决不会食言。”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朱翊钧摸着手里的玉佩,心里沉甸甸的。
原本五十名秀女,几个月下来,宫里还剩不到四十名秀女。这段时间一直有秀女被罚出宫,王喜姐原本也想走这条路,可一想到她们离宫之前,几乎都被打过板子。
打板子不仅是种惩罚,更是一种人格羞辱,王喜姐权衡利弊,觉得自己无法接受,最终只能作罢。
剩下的这些秀女,除了被李太后带到乾清宫的,余下的都留在慈宁宫做女红。所以,提到赏花宴,大家觉得皇后人选,多半是乾清宫的那几位。
慈宁宫的绣房内,数十名秀女正在捻线刺绣,屋内静得只剩丝线穿梭的声音。那些说闲话的都把声音压得极低,句句绕不开即将到来的赏花宴,与皇后归属问题。
“听闻淑蓉姑娘这几日,一直在乾清宫陪伴太后,皇上也时常入内请安,这皇后之位十有八九是她。”一名秀女小声嘀咕着。
身旁那位女子应声附和:“可不是,论家世、样貌和年龄,她都是最合适的,太后的心意摆在那里,我们其余人只不过是走过场罢了。”
在这些秀女眼里,王喜姐自打被贬到直殿监后,晒黑了不少。俗话说一白遮百丑,她的容貌虽然清秀,可在一众精心装扮的秀女中,已然不那么起眼了,别说中宫皇后,就算嫔妃都轮不到她。
另一边,御书房内烛火长明,朱翊钧摊开面前的军情奏折,目光突然变得涣散,笔下朱墨久久未落。
辽东战事焦灼,沿海倭寇袭扰不断,朝堂政务压身,可他满心满眼,都是水榭中王喜姐那决绝离开的背影。
见他不停地摩挲着,手中那枚玉坠,躬在一旁碾墨的王安,忍不住开口问道:“万岁爷当真要赴约?那喜儿姑娘一心想要出宫,您若是应允了,往后……”
朱翊钧眉宇间隔,明显带着几分不耐烦,他叹了口气,“不知她从何处得知,自己定会被选为皇后。如今是满心戒备的想要逃离,朕此刻坦白身份,她只会百般哀求,让朕放她出宫。”
他心中五味杂陈,身为帝王,婚事由太后一手把控,连自己心意都难以做主。他起初只觉王喜姐鲜活有趣,可几番相处下来,心里已然放不下她。
“据说太后心意已定,此番赏花宴,皇后人选十有八九便是王淑蓉。”王安低声提点,“万岁爷若是执意赴约,事情一旦败露,太后必会震怒,于朝政于您都大为不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