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一灭,柳眉愤怒的神色僵在脸上,时时转动的眼珠也顿住。
“去。”
眼看蜡烛又要复燃,崔霁自袖中甩去一张黄符,顿时冲向那根白烛,牢牢一罩。
屋内惨白的烛光顿时转为昏黄。充盈的臭气自各处收敛,几乎都聚集到了蜡烛周围一圈处——包括二人所在床底。
崔霁乐呵呵收回了手。
不多时,床底之下果然伸出一只苍白而颤抖的手。
李朝净几欲作呕,忙爬了出来。她被臭出天际想不了其他,只顾爬到屋中离那蜡烛最远的地方,捂着肚子一阵无声干呕。
叶拂雨还未回过神,一开始还扯着她不让走,偏李朝净力大如牛,将他一甩。
于是他只得提剑而出,却在抬手刹那从这满室的死气中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清香。
是苍梧的黄符。
自己人。
他握着剑,见红衣女子抽出腰上软鞭一步一步朝着李朝净走过去。
那只木鸟却从桌上朝他飞来一脚踩在他的头顶上,又毫不客气的落脚朝雪剑柄,啄了一啄。
剑身发出一阵共鸣之音。
“融了!融了!”
叶师弟扭头一看。
昏黄烛光中除他们三人和几乎不喘气的柳画,只有半截人形立在他三步之外——“柳眉”原先那白色的裙裾竟化作一地融化的白蜡油。随着她朝窗前昏黄的蜡烛“走”去,连带那双腿脚也消失不见,只剩个上半身。
叶拂雨盯着那张符纸。
黄符一罩,烛光不止转了颜色,竟还有这样的作用。想来这人形从来不过一个活在烛光下的影子,根本不是柳眉本人,可笑他竟然毫无察觉。
到底是什么将这泼天妖气遮掩去?还有这个女子。
红衣、木鸟,一截作腰带的软鞭——叶拂雨瞳孔一颤,猛地想起了什么。
“唉。”
“苍梧山越来越冷清,若他们还在,纵是让我日日遭师姐鞭子打屁股也认了。”
正如那不着调的师父常坐在山门那颗枣树下念叨的,他身为弟子,自然知道“他们”是谁。
上一代亲传共四人,掌门是最小的那个,上头还有一个师兄两个师姐。
而眼前这位,想来正是姐姐所说,掌门那位失踪已久的三师姐,那本符册的主人,崔霁。
叶拂雨忙站直了,下意识把剑捏在手里朝她走去。他不知崔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可看刚才所为她分明在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