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槐面碧绿泡在冰水里冒着层层寒气,衬得他一张脸愈白。李朝净见他分明在吃,却总吃一口看她一眼,好像她是什么下饭菜似的……这槐叶面前几天她倒是吃过一次,什么调料也没加,味道清新得有些寡淡了,总觉得在嚼草。
李朝净问:“我看着,你很难受?”
谢允之停了动作,碧绿的面条腾地滑回碗里。他躲闪不及溅了一下巴的冰水,一时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自然不是。”他话语中流露点熟稔的无奈,“你说话还是这么直接。”
“抬头。”
薛允之唇角微抿,“朝朝……”
“……”行。看在他好吃好喝供着她的地步,她容许他这么叫自己。
李朝净见他看着自己,撑着桌子越身去抹他唇下的冰水。谢允之顿时僵直身体,一动不动只看着她,眼中是李朝净永远也看不懂的深意。
又是这种眼神,李朝净把手一收,索性凑近了任他打量。
“不吃了?”她道,“不是很饿吗?”
谢允之声音忽然细了,艰涩得好似从喉咙里挤出来。
“不吃了。”他声音竟有些哽咽,明明已经在发抖,却不肯低头遮掩眼眶酸涩,“你是不是记起来——”
“不记得。”李朝净直戳戳道,“你想干嘛?”
她能看出他或许真对自己好,但这世上从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尤其是对她这种信奉别人给五分好意,必然要从她这里讨到七分利处的人来说。
这几天相处,谢允之笑眯眯将一切事情办好,却是毫不利己。李朝净一疑惑他是不是生来就爱照顾人?二疑惑他是不是还在筹谋怎么讨到好处。
他说话永远是“朝朝想”而非“自己想”,况且明明是人,身上怎么会有如此浓烈而吸引她的香气?除用了什么法子之外,或者……
他根本不是人,偏他有一副人的身体,搞得李朝净竟有些嫉妒他。
啪嗒。
李朝净眉头微皱,看桌上圆形水珠逐渐扩大,一时不知是刚才溅出来的冰水,还是他的眼泪。
她抬起谢允之的下巴。
“你哭什么?”她自认话说得不狠,力道也并不大。
谢允之忙地握住她的手,神色虽受伤,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她猛地一摇头。
“你,与那叶道长认识吗?”良久,谢允之慢吞吞问出口,指尖扣着那木桌边缘,泛起青白。
“昨夜吃饭,他一直在看你。”
“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