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完全黑了,这城主府却好似不兴点灯,只凭月光照亮。
她带着二人绕来绕去绕来绕去,不知经过多少片竹林池塘,又听了多少声蛙叫虫鸣,眼看竹林愈密,这月光却越来越亮……楚旗一看,头顶并非月光,而是萤竹。
这竹子为萤虫寄生,有光无热,一般长在阴寒之地,这里却有这么大一片。
面前侍女脚步一顿,自石刻屏风前一指,远远可见谢家内厅,也是阴惨惨白光。
“二位道长跟我进去吧。”
叶拂雨与那屏风擦肩而过,捻了捻掌心粗糙的石粉,难掩心中震惊。
全是阵法。
这宅府不大,里里外外不知道设了多少阵法。从接他们进来的大门就有一个,然而那只是普通的聚灵阵,除了能使草木长的茂盛些并没什么稀奇。
直到向内,已从简单聚灵到了能将寻常妖邪即刻绞杀的伏妖阵……不说其他,饶是布置这么多简单阵法也要耗费布阵之人极大的心血。
更看那浮动灵力,几乎九成是苍梧道人所布。
叶拂雨不知道是不着调的掌门还是别人,虽对上川城主与苍梧交好有了实感,却依旧觉得古怪,毕竟这城主府皆是凡人,到底为何需要这么多阵法……
捉妖不像,倒像是保护着什么人。
转眼那侍女已然登上青石阶,看廊下一人发呆,一人去盯那栩栩如生的石雕廊柱。
“好看吧,我家公子雕的。”
“是不错。”
叶拂雨收回手,与楚旗交换了个眼神。
二人拾阶而上,还未进内厅,已察其中寒光。
“城主,公子,李道长,苍梧道长来了。”
……李道长?
幽光之下,三人似乎正在吃饭,二男一女。
楚师兄抬头一看,怪不得满府黑漆漆没什么火光,原来这谢家用以照明的也根本不是什么寻常烛火,而是堂中几颗硕大的夜光珠,通体银白嵌在屋顶,豪气得不行。
内厅虽无一丝明火,因着其中摆设却并不觉得渗人。
走进了,只见桌上插着的凌月花,此花花瓣如腊,也只生在极寒之地,破冰而出,色黄而温润,如琥珀凝结,十分难得。
吃饭的大桌椅外黑内红,平滑厚重,可见是上好的阴沉木。就连那捏着的碗筷,似乎也是寒光玉所制。
楚旗呆呆走近,并未注意到身边师弟凝滞的视线。
……太有钱了。
“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