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桃花潋滟无人来赏。
自高处向下看,村庄已是处处破落,那泼天荒碧下露出些碎瓦残垣,又看山腰处田地,野草长得比人还高。
路口不知谁家陈旧稻草堆,悉悉索索一阵声响。
说是人么,不能够,草垛已被雨打得发黑发臭,一股子霉烂味,耗子也不愿意钻。说是胡乱打洞的野狗么,又没听见汪汪叫声。
“楚师兄。”平地中炸出道声音,闷声一喊,万顷怒潮。
一声哀嚎,有人屁股先倒了出来。
“……说了别踢。”他嘟囔,“此物珍贵,是徽云给我的。”
只见此人一身白袍狼狈不堪,闻来遍是腐臭味道,身型瘦削,偏腰上坠个沉甸甸物什——出来了不管其他,先心疼地捧起那鼓鼓囊囊的袋子,指尖迅速抹去上面脏污。
又一声剑鸣,草堆散作飘扬草絮。
后出的少年亦一身狼狈白袍,手握雪白长剑。
他自漫天飞舞的草杆中走出,脚踢蓝色剑袋。浑身情况没比这师兄好上多少,然因气质极冷,让人一时无法直视,更不敢发出嘲笑之语。
“你夜中还是偷吃了霹山果,是与不是?”
这果子生于悬崖之上,味道极臭,却是这楚旗师兄的喜爱之物。他自己御剑路过摘着吃就算了,还偏要张口与叶拂雨说话,以致他被臭得眼睛一闭,气海翻滚。
这才陪他一起跌下来。
楚旗猛地抬头,见师弟一双眼睛冻死人,手中朝雪剑嗡鸣作响,立马认怂。
“抱歉抱歉!”
叶拂雨垂眼,殷红小痣随嘴边冷笑颤了一颤,肩上阵风旋过,周身重获飘逸之态。
真讲究。楚旗把袋子捂得更紧了。
叶拂雨提剑来擦,极小心装入身后剑袋,又把腰上实心木牌翻了个正面。
木牌陈旧,刻着两个狂舞大字——斩妖。又仔细看二人那白袍,边上滚的是银丝蚕线,肩上又是苍梧特有卷云纹,方知这二人是两个下山解决妖祸的苍梧弟子。
苍梧山立世千年,于极东之地聚五峰,背靠传闻中神树之一的扶桑树,是人族修道之处。
楚旗打量着师弟。
“曾经苍梧多辉煌呀,弟子下山御剑日行千里,两三天便可以到。哪儿有现在劳苦,剑一踩,一不小心灵气耗尽了,还得换两条腿来回蹬。现在么,好不容易魔族没了动向,这妖又来作乱,实在恼怒。”
叶拂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