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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人拿着刀一笔一划地在他脑海里生生刻下,字字句句自发地开始飘荡碰撞回响。
任狂痛骂玉鸣钟嫁祸妙理城。
玉鸣钟亲口承认,杀吕松年的人就是他儿子玉琰之。
天下至宝六合璧,一直就在玉家手里。
而当年那场轰动天下的逍遥山庄晏家灭门案,是芙林山庄玉家、万剑山庄傅家、归元山庄任家三家联手做下的血债,可能还有金城派或其他门派参与……
容忘秋的声音懒洋洋的,说有一味能抹去记忆的药。
然后是江檐的声音。
薛书肃的呼吸一滞,整个人如遭雷击。
是江檐的声音,就在密室里,就在他被冰针点穴后意识模糊的那一刻。
冰针点穴……
薛书肃僵坐在桌旁,一动都不敢动。
他想起江湖上流传已久的一个名号:神枢府指挥使江凌渌,内力精深,刀剑皆精,最为人所称道的,是一手凝霜飞针的绝技,无需依托任何外物,单凭自身玄霜真气便可指尖凝霜为针,冰针破空,从无虚发。
江指挥使,江凌渌。
江檐就是江凌渌,他是当朝丞相顾卓的义子,是只手遮天的神枢府指挥使,是江湖朝堂上令人闻之色变的西府公子。他从不是什么落难的世家公子,更不是什么需要他薛书肃悉心呵护的病美人。
薛书浑身发冷,冷汗一波一波地往外渗,渗得他四肢百骸都快要麻木。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凤仪楼下抬头,看见那扇竹帘边站着的人,他想起自己在小巷里救下那个“重伤逃命”的江檐,想起他在听竹苑里咳嗽发抖,说着“我失去了我的栖身之地”,想起那些夜里他缠绵温柔的样子,想起他靠在自己肩头说“是你对我太好了”,想起他为自己按摩舒缓,想起他服下逆脉膏后可怜又脆弱的模样……
一桩桩,一件件,从头到尾摆在了他面前。真相竟是如此残忍,满心温存尚在,悲凉却席卷而上,甜与痛纠缠在一起,让他无处可逃。
骗局,从头到尾都是骗局,他就像是一个色令智昏的傻子,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却还乐在其中。
薛书肃闭上眼睛,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感越来越猛烈,他分不清那是愤怒是悲哀,还是别的什么,他此时又再想起女桢说的那许多句“我觉得他有问题”,想起女桢临死前那句“你要小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