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檐看着薛书肃手握香囊,一言不发表情严肃的样子,突然笑了一声,他施施然坐回了床头,靠着床柱姿态闲适道:“你也别这样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看着我,事已至此,坐下吧,我索性给你说个明白。”
他拍了拍身旁的床沿,而薛书肃并没有动。
江檐继续道:“方烈的死,柳月白杀他的原因,你也很好奇吧。还有风逐岳和吕松年的死,薛少宗主聪明过人,应该已经猜到了大半,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微微一笑,“我都告诉你。”
薛书肃终究还是一步步走到床沿边坐下来,只是落座的位置跟江檐隔得远远的。
江檐瞧着他们之间足以再塞进好几个人的空间,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你可还记得,柳月白在风逐岳葬礼上,弹了曲《霜天引》之后说的那句古怪的话吗?”
话刚问出口,江檐便又自顾自笑道:“你自然是记得的,那之后你还特意去泠风榭问了。”然后他不禁由衷地夸了一句,“你真是敏锐。”
薛书肃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山高不阻行云意,雾锁千峰不见君——那是妙理城的联络暗语。”
江檐缓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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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深处潮冷刺骨,只有一盏孤灯挂在墙角,昏黄的烛光勉强能照亮方圆几尺,柳月白靠墙坐在稻草铺就的角落里,双手都被锁链束住。
残灯师太就站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闭了闭眼摇头一声叹息。
“方烈方师弟是我杀的。”柳月白正自陈情,语气里多是悔恨,“但那只是一场误会……弟子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这天底下的事情,当真是荒唐到了极点,是我自己慌不择路,太心急了……”
她抬眼望向残灯师太:“风雷剑派风掌门突然遇害,线索指向了妙理城,可我流落中原多年,对妙理城近年的情况一无所知,我心中疑虑丛生,便在葬礼那日故意说了那句暗语,一来是想试探,若真有妙理城的人在场,能否有所回应,二来……我心底也存了几分侥幸,盼着能寻到自己的同门旧识。谁承想,方烈竟然接上来了,还说也许我们幼时是同乡,我一欣喜便与他约定了夜半在荒废的遗音轩里秘密见面。”
柳月白声音顿了顿,带有一丝自嘲:“我也多年不见妙理城同乡了,一见他接上了那句暗语,竟真以为终于等到了自己人,上前相认,那方师弟却是一脸茫然……原来他只是儿时在家乡附近玩耍时无意间听人念过这两句,只觉得顺口便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