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的痛一阵一阵,牵扯着全身都难受。孟希夷辗转反侧了一会,勉强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突然,孟希夷感到有人靠近,她陡然睁开眼,手不动声色朝枕头下探去,周勖宁暗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我。”
孟希夷长松口气,她收回手,惊诧莫名地道:“你不是去冀州了吗?”
“我先到了京畿大营巡营。”
周勖宁答了句,摸到床头案几上的火折子,点亮烛台,长臂伸了过来:“伤可是在后背,让我瞧一瞧。”
烛光摇曳,孟希夷看到他衣袖卷到手肘,衣袍褶皱,沾满了尘埃,鬓角的发丝散乱,脸色难看至极。
京畿大营离京城近百里,想必他是接到消息,骑马疾驰回京。
明明昨夜他们才分别,孟希夷仿佛觉着过了千年。她分辨不出此时的心情,下意识扭着身子躲开他的手,脱口而出道:“你让人盯着我?”
周勖宁承认得极为干脆,“丙丁领头,守护你的安危。”
扭动中,孟希夷宽大的旧里衣滑了下去,露出一小截已然乌青的伤痕。
周勖宁眸色沉下去,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声音淬着凛冽杀意:“我会将常中碎尸万段。你别动,我让人给你请太医。”
孟希夷赶忙道:“我已经请人给我施了针,没伤到脏腑,就是要痛上一痛。”
她见周勖宁怒意不消,准备唤人,只能背对着他,往下拨开衣衫,道:“你瞧,就是皮外伤。”
过了好一阵,孟希夷都没听到周勖宁的回答,惟有他愈发沉重的呼吸。
她愣愣拉起衣衫,回头看去。只见他双眸赤红,似乎在极力克制,身子仍簌簌发抖。
孟希夷从没见过这般的周勖宁,他一向内敛沉静,温和却实则疏离。他为她长途奔袭而来,为她抛去坚持的规矩。
他毫不掩饰的心痛,仿佛他犯了大错般,无助又惶然。
孟希夷心软成一团,在她最为难受的时候,他来到了她身边。她从不怕深情易变,帝王无情。她要勇敢试一试!
念头闪过,便再也控制不住。孟希夷扑进周勖宁怀里,埋首在他胸前,伤心哽咽道:“周勖宁,我好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