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勖宁浑身一僵,孟希夷察觉到他的反应,却一动不动埋首在他身前。
湿润的水气,若隐若现的栀子香,与周勖宁身上干净的气息混杂在一起。伴随着酒意翻滚,孟希夷神思一阵恍惚,真真切切地感到沉醉的目眩神迷。
只很快,孟希夷便被大力推开,周勖宁君子风度,待她站稳之后,方松开她。
周勖宁手指曲了曲,垂眸望着孟希夷脚上的木屐,道:“你且等一等,我让侍卫去替你买双新木屐。”
难堪,失望,不甘,万般情绪涌上心头。孟希夷只想赶紧离开,她极力地维系着仅存的尊严,弯腰解下木屐,平静地道:“无妨,就一小段路,待回家我换上干爽的鞋便是。”
周勖宁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他没再坚持,转身进屋。
孟希夷几乎逃也似上了马车,借着车厢的昏暗,她才难过地蜷缩起来。
周勖宁的平和,斯文,令她鬼迷心窍,忘了自己的身份。她的八字带煞,寻常人都避之不及,何况最讲究吉利的天家贵胄。
即便周勖宁不在意,以他的身份,何种女子都唾手可得。她究竟是自大了。
不过,孟希夷很快就坐直了身体,愤怒莫名。
他凭什么看不上她,肯定是他无能。既然他高傲不可一世,她也照样如此,他有何了不起!
一路上,心思起伏不平。回到孟家,孟希夷与父母打了声招呼,叫上孟道夷前去账房小院,她飞快写了一封信,封好交给他,道:“大哥,劳烦你跑一趟,将信送给万丰鹤。”
程丰垚买鸣音,崔康倒台之事要抢先上报,赚银子才是大事。
夜里,孟希夷难得没睡好,总是迷迷糊糊,时睡时醒。早间起来,天放晴了,孟希夷在院中跑了几圈,拉弓射得草垛上的箭矢密密麻麻,出了一身汗。洗漱之后,她脑子清醒了些,心头始终像是蒙着一层雾。
孟仲柏忙着铺子买卖,孟希夷便专心准备挽歌郎比试之事。往年都是她在操持,今年稍有变动,她依旧有条不紊,很快便准备妥当。
午后,王氏端着一竹篮枇杷来到账房,道:“阿希,你尝一尝。”
枇杷黄橙橙,散发着馥郁的香气。孟希夷剥开尝了一口,差点连牙都酸掉。她吐到废纸篓中,问道:“阿娘,这是市坊买来的枇杷?”
王氏舍不得,连忙将竹篮拿到面前,道:“这是侍书送来的,说是魏推官送给你的宽慰之礼。魏推官忙,他要下衙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