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恐再惹来杀身之祸,孟希夷不敢轻易出门。铺子总算迎来了近百两银的买卖,连两三天,她都留在铺子里忙碌。
乌云低垂,屋内闷沉昏暗。孟希夷干脆叫来孟道夷,将案桌抬到屋檐下。
安药婆孔氏都去了丧事上做活,孟道夷趁着无人,兴致勃勃地道:“阿希,太子殿下生得跟神仙一样,说起话来,比阿明那把嗓子都好听。”
他挠挠头,看上去困惑极了,“不知为何,太子殿下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待人和气。可我紧张得很,答话时,心慌得连气都喘不过来。”
孟希夷失笑,在案桌前坐下,拿起画笔蘸颜料,不紧不慢地道:“大哥,那是大雍太子,以后的天子。和气是教养,平易近人。”
孟道夷听得似懂非懂,嘿嘿笑道:“那殿下的教养,真正天下第一等,谁都比不上。对了,阿希,张瘦猴他们......”他抬手在脖子上一比划,“可会被砍了头?”
这几天的小报上,未提及张瘦猴等人。魏昃不见露面,朱二他们也没打听出名堂。
张瘦猴等人死不足惜,崔康却是背后唆使之人。孟希夷眉心微蹙,她摇摇头,道:“大哥,那是衙门的事,你我都管不着。”
孟道夷心道也是,他不再多问,抬头望着天,忧心忡忡地道:“丧棚苇席难挡住风雨,路上湿滑泥泞。油布衣许久不曾用了,我去拿出来备好。唉,这笔买卖,又要多出好几百文钱。”
丧葬行当的活辛苦,尤其是遇到出殡时刮风下雨,抬棺者更是要万分小心。
若不小心摔了棺,主家不依不饶,银子赔进去不说,可能还要吃官司。
往常遇到路不好走时,孟希夷会不计成本,多添几个力工干活。
这笔买卖的丧者上了年岁,家里早备好棺木,寿衣。
寿材铺最好的买卖,乃是豪绅贵人急病去世,来不及备棺材寿衣,须得急着添置。
因为,丧葬铺最赚钱之物,便是棺材寿衣。
孟道夷心疼地念叨着本钱,唉声叹气地前去库房查看油布衣。油布衣贵,力工们舍不得买,顶多戴斗笠穿蓑衣。既挡视线,还容易撞到摔跤。
孟家铺子备了油布衣,今年虽未用过,孟仲柏时常去翻看,孟希夷并不担心。
画了几笔纸宅,阿乌从后门进来,道:“小娘子,万东家来了。”
孟希夷听到万丰鹤,她忙放下笔,对阿乌道:“你带他去花坞,我这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