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勖宁在来信中提过,千河县离州府约莫一百里,地势平坦,土地肥沃。河流四通八达,常平仓乃建于此,他时常往来两地。
消息必是急递回京,今朝已是十六,地动已过去三日。诸禅仍有挤出闲工夫前来给她传信,周勖宁应当无恙。
外面烈日炎炎,孟希夷骤然感到浑身发凉,脸色霎时泛白,问道:“殿下可还好?”
诸禅摇摇头,道:“上苍保佑,殿下无碍,少东家无需担忧。”
孟希夷动了动僵硬发麻的手指,感到温热一点点重回身体,她暗自深吸了口气,道:“我知道了,以冀州殿下为重,让徐尚书放心便是。”
徐渊平那边离不得人,诸禅话已传完,急匆匆告辞离去。
孟希夷独坐在那里,望着窗外明晃晃的太阳,怔怔失神。
周勖宁的志向宏大,本为动丁户田产,削弱地方州府衙门的实际掌控力,将常平仓的粮食留在百姓手中。
这一举措革新大胆至极,不止动摇了士绅的权势与利益,简直是根基上的打击。
百姓手中多留些粮食,一来能安居乐业,二来抵御天灾人祸的风险,比等着朝廷官府出面赈济要强。
如这次天灾一样,仅仅消息来回就要四五天。冀州府上瞒朝廷,下欺百姓。赈济的钱粮克扣是最常见不过之事。
于地方州府而言,此举便是削弱了官吏士绅的权势威严,势必引起朝臣官员的激烈反对。
周勖宁并不冒失激进,他早考虑到这一点。在靠天吃饭的时候,冰冷的银子,远不比上粮食。他打算从商上让渡一部分出去,借以缓冲事态。
大雍的商税,九成来自海贸与地方州府的往来商贸。京城繁华,汇聚了天南地北的商人,码头是重中之重。胥吏地位虽低,却是经手之人。帮派乃是胥吏的帮手,关乎着京城的安稳清明,商税等,至关重要。
徐渊平是周勖宁的亲近重臣,此次遭受到的弹劾,多是朝臣借机发作。而地动,则成了他们最好的契机。
在孟希夷十岁那年,京城遭受过一次轻微地动。皇城只掉落了些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