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我蜷缩在冰冷破旧的木板床之上,整夜未眠、彻夜睁眼、分毫未睡。
我的后背死死抵着潮湿冰冷、长满霉斑的土墙,浑身僵硬冰冷、四肢发麻、心口绞痛,密密麻麻的酸涩与痛苦层层叠加、持续不断,死死折磨着我的神志、击溃我的心神,让我濒临窒息、濒临崩溃。
我眼睁睁看着一位善良勤恳、隐忍一生、只求养家糊口的老人,只因一场意外重伤、只因失去劳作价值,就被恶人随意宣判死亡、无情抹杀痕迹、无声湮灭人间。
我亲眼见证了这场不公、这场罪恶、这场杀戮,却束手无策、无力阻拦、无力救赎。
我是唯一的目击者、唯一的见证者、唯一活着知晓全部真相的人,也是唯一背负着这份沉重愧疚、日夜煎熬、无法释怀的人。
三年光阴,一千多个日夜,匆匆而过。
我侥幸从那座人间炼狱死里逃生、逃出生天,脱离了无尽的打骂、压榨、劳作与恐惧,得以重回人间、再见烟火、安稳度日。可那些和我一同被困、一同挣扎、一同受苦的工友们,永远留在了那片漆黑冰冷的深山之中,永远定格在了最绝望、最苦难、最不甘的那一刻,永远没能等到归家的那日、没能等到公道降临的那日。
今日,我牵着阿明的小手,重新站在这片彻底荒芜、彻底废弃、彻底死寂的工地之上,往事历历在目、分毫未减、清晰刺骨。每一个细节、每一声哀求、每一道眼神、每一次挣扎,都深深镌刻在我的脑海里、骨血里、魂魄里,日夜反复回放、反复折磨,从未淡化、从未遗忘。
我缓缓收回翻涌不休、沉重泛滥的回忆,指尖从冰冷发霉、布满裂痕的老旧床板上缓缓抬起。指腹依旧残留着木板潮湿粗糙、冰凉刺骨的触感,恍惚之间,依旧能触到老川当年残留的微弱温度,触到他藏在心底、沉甸甸的牵挂与苦难。
身旁的阿明,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稚嫩温热的小手紧紧攥着我的食指,力道紧实、带着依赖。他抬着清澈纯粹、不染尘埃的眼眸,望向萧瑟荒芜的山谷,声音软糯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与低落:“建军哥,这里的风好难过,冷冷的、空空的,是不是以前死过很多好人?”
孩童的直觉,永远纯粹敏锐、通透精准,远超成年人的感知。
成年人看到的,是满目荒芜、破败废弃、杂草丛生的破旧工地,是萧条萧瑟、无人踏足的荒山。可孩童清澈纯粹的眼眸,能穿透表层的荒芜破败,感知到这片土地厚重压抑的悲凉、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