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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遭的工友们,人人双目泛红、胸腔发堵,无数人默默低下头颅,咬紧牙关强忍着眼眶的温热。没有人敢出声,没有人敢哭泣,更没有人敢上前搀扶、敢伸手施救。我们只能死死攥紧拳头,任由心底的悲凉与绝望疯狂泛滥,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眼前一点点流逝、彻底凋零。
    哪怕是见惯了生死、麻木了苦难的老工友,此刻肩头也在微微颤抖,眼底藏着无法掩饰的酸涩与惶恐。我们都清楚,阿贵不是意外离世,他是被日复一日的压榨、无休无止的劳作、无人体恤的病痛、冷血无情的逼迫,一点点活活熬死、活活累死的。
    他的身体早就垮了,五脏六腑早已被病痛侵蚀溃烂,能撑到此刻,全靠心中那点牵挂家人的执念苦苦硬撑。如今执念散尽、油尽灯枯,这副早已残破不堪的躯壳,再也支撑不住摇摇欲坠的生命。
    可即便亲眼见证了这般惨烈的死亡,即便一条人命刚刚在眼前彻底消逝,工地的冷血与残酷,依旧没有半分松动、半分怜悯。短短片刻的死寂过后,一声尖利、冷漠、毫无温度的呵斥声骤然划破沉寂。
    是带队的工头,他双手背在身后,满脸不耐与厌烦,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趴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的阿贵,眼底没有半分惋惜、半分动容,只有被耽误工期的恼怒,以及看见一具无用躯体的嫌弃。
    “装死给谁看?”他语气刻薄冰冷,字字句句都透着刺骨的冷血,“没用的废物,耽误干活、耽误进度,净占地方。”
    轻飘飘两句辱骂,便盖过了阿贵短短三十余年苦难坎坷的一生,盖过了他所有的隐忍、所有的付出、所有的挣扎与牺牲。在这些人的眼里,一条底层人命,甚至不如一次工期进度、不如一袋水泥、不如一日的劳作产出值钱。
    他懒得再多看地上的阿贵一眼,径直转头对着身后待命的打手冷声吩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处理一堆废弃垃圾、一件破损工具:“拖走,扔了,别占着场地影响干活。”
    两句简单的指令,便是阿贵这一生最后的结局,是他奔波劳碌、苦难一生的最终归宿。
    黑衣打手们早已对这般场景司空见惯、麻木不仁,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点动容,动作熟练又粗暴地大步上前。两人一人架住阿贵冰冷僵硬的胳膊,一人托住他单薄的肩头,全程没有半点轻柔、半点敬畏,如同拖拽一件毫无生气的废旧物件,粗暴地将他从地面拎起、拖拽而起。
    阿贵的身体软软垂落,头颅无力地歪在一侧,四肢随着拖拽的动作无力晃动,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隐忍、往日的勤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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